第9章

三天后，楚辞驱车带我来到了市中心那座有着百年历史的大剧院。这里已经被霍时宴买下，常年封闭。但楚辞动用了一些关系，拿到了钥匙。推开剧院沉重的大门，一股陈旧的玫瑰花香混合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偌大的舞台上，依然保留着七年前霍时宴向沈星晚求婚时的布景：成千上万朵枯萎的白玫瑰铺满台阶，正中央是一架落满灰尘的水晶钢琴。“星晚，别怕，我一直在你身边。”楚辞紧紧握着我的手，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给我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挣脱他的手，一步步踏上那条铺满枯萎玫瑰的台阶。就在我的脚尖触碰到舞台正中央的那一刻，就像是触动了某个封印的开关。前世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，以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轰然涌入我的脑海。我看到了自己毫不犹豫地按下系统面板上“放弃十亿奖金”的确认键；看到了霍时宴从轮椅上站起来时，将我紧紧抱在怀里狂喜落泪的模样；看到了白小小在电话那头娇俏挑衅的声音；看到了七周年纪念日那天，那桌彻底冷掉的晚餐和霍时宴决绝离去的背影；最后，是倒计时归零时，我大口大口呕出的黑血，以及灵魂被生生撕裂、抽离躯壳的极致剧痛。“啊——！”我痛苦地捂住头，双膝一软，重重地跌跪在满是灰尘的舞台上。“星晚！”楚辞惊呼一声，立刻冲上来将我抱进怀里。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后背。我在楚辞的怀里剧烈地喘息着，过了好一会儿，那些撕裂般的痛楚才如潮水般退去。我缓缓睁开眼。所有的记忆都恢复了。我清晰地记起了自己是如何用命去爱霍时宴，又是如何被他亲手推向死亡的深渊。可是，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。系统惩罚得很彻底，现在的我，看着这些记忆，就像是在看一个愚蠢至极的陌生人的悲剧。我的内心毫无波澜，甚至觉得荒谬可笑。“星晚你想起来了对不对？你全都想起来了！”剧院门口，突然传来一道嘶哑而狂喜的吼声。我抬起头，看到霍时宴不知何时已经推着轮椅出现在了门口。他一定是跟踪了我们，他看到我跪在舞台上流泪的样子，以为我是因为回忆起了我们的曾经而感动。霍时宴激动得浑身发抖，他拼命地转动轮椅，甚至因为速度太快，轮子卡在台阶边缘，他整个人狼狈地从轮椅上摔了下来。“星晚！”他不管不顾地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爬行。他那双已经彻底废掉的腿无力地拖拽在身后，昂贵的西装沾满了泥土和灰尘。他像一条濒死的狗一样，拼命地爬到舞台边缘，颤抖着伸出骨瘦如柴的手，死死地抱住了我的脚踝。“星晚，你终于记起我了我错了，我真的知道错了！”霍时宴仰起头，满脸都是泪水和灰尘，卑微到了极点。“我把所有的钱、所有的股份都给你！我愿意把这条命赔给你！只要你肯原谅我，只要你肯重新回到我身边星晚，求求你，不要丢下我一个人”他痛哭流涕地忏悔着，试图用他最惨烈的模样来唤醒我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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