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连灵魂都已经离开了身体，心也空荡荡的，我却还因为这句话，难以克制地痛到连灵魂都在颤抖。对啊，好多好多年了，我一直在责怪自己，责怪当初没有保护好我的女儿萌萌。责怪自己那天非要带她走那条路，责怪自己没有用自己的命，去换她的命。那时正好是萌萌六岁生日。付明琛还没下班，我先带着萌萌去预订好的餐厅。直到此刻，那天的一幕幕依旧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里。萌萌牵着我的手，一蹦一跳的，问我：“妈妈，我们能不能去爸爸的公司接他下班，给他一个惊喜呀？”“我还没见过爸爸工作的样子，我真的好想爸爸，想早点见到他。”我想了想，点点头，答应了她。偏偏是临时换的路线，在离付明琛公司不到米的十字路口。那辆超速行驶的大货车，直冲冲地朝我和萌萌撞过来。一切，犹如慢动作一般，一点一点地拉长，变慢。我确实一直在责怪自己。往后的那么多年，只要我一闭上眼睛，我就会开始复盘那天的场景。我总是在想，当时或许反应快一点，或许做了某些举动，或许或许因为我的临时决定，结果就会不一样。萌萌倒在地上，身上已经血肉模糊了。她眼睛睁着，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：“妈妈，我还能过上这个生日吗？”这句话，成了我此生的梦魇。付明琛说得没有错。我真的太想逃避了，以至于这么多年来，我接受不了这个惨痛的事实，几次寻死。可当初是他一直死心塌地陪着我啊，如今怎么会成为他攻击我的借口呢？心好痛好痛，病床上，付明琛还在轻声安抚着严苏苏。直到路过的护士一声尖叫。“怎么流了这么多血！快来人！拿担架，快！”“病人已经无意识了，快！”万分紧急的惊呼终于将付明琛的思绪喊了回来。他将视线落在地上的我身上，眼底罕见地出现了几分慌乱。“什么血？她怎么了？”他站起身，一步一步地朝我走过来，直到看清了一地猩红。付明琛先是愣了几秒，踉跄了几步，最后跌跌撞撞地扑到我面前。“安盈，你醒醒，你怎么了？”他的手扶在我的腰间，血顺着蔓延，湿润了她的衣角。身后，是严苏苏惊恐地尖叫。“我晕血，我最害怕血了，明琛哥哥，你过来保护我好不好，我好怕，我真的好怕。”付明琛身子狠狠一震。护士正好抬着担架赶过来。“你是病人丈夫吗？跟我们过来吧，目前来看病人情况很紧急，可能随时有突发状况。”我的身体被抬上了担架，医生护士步伐匆匆。付明琛刚想追着跟上。身后，严苏苏的哭声又响起。“没关系，反正一直以来，我都是被丢在身后的人，小时候是，长大也是，像我这种人，本就不配被坚定地选择。”“之前我不顾自己的清白，选择救你，你也是这样，那时候你刚糟蹋完我，将我折磨得没了半天命，可安盈姐一句胎象不稳，你连夜丢下我，去照顾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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