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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她的脸被涂成绿色，额头上用白漆画了一个“王八”。身上套着竹骨绿布龟壳，背上还绑了条布尾巴。脖子上拴着麻绳，另一头攥在一个粗手嬷嬷手里，嬷嬷还拿着一根细竹鞭。柳月兰低着头，头发遮住大半张脸，双腿发抖地站在原地。全场先是死寂，随即有人“噗嗤”笑出了声。接着笑声四起，整个百花宴一片哄笑。礼部侍郎的千金笑得直拍桌子，茶水都洒了。崔家嫡女捂着嘴，肩膀一颤一颤。一位年幼的郡主指着柳月兰大叫。“母妃你看！王八精！好丑的王八精！”嬷嬷抖了下竹鞭。“愣着干什么？翻！”柳月兰没动。竹鞭“啪”地抽在她小腿上，一道红印立刻鼓起。她惨叫一声，趴在地上。嬷嬷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。“‘王八翻身’，翻二十个跟头，少一个，扣一个月口粮，现在开始。”柳月兰咬着牙，四肢撑地，笨拙地翻动身体。龟壳太重，她翻到一半便卡住，手脚朝天在地上扑腾。贵女们笑声更大了，有人开始拿桌上的果子砸她。一颗蜜枣砸在她额头，一瓣橘皮贴在她脸颊。柳月兰的眼泪混着油彩往下淌，她看到了那些笑脸。那些她昨天在书院门口拼命想攀附的人。那个被她故意挤开的世家小姐，此刻正坐在上首，捏着一颗葡萄瞄准她的脑门。“啪。”葡萄在她额头炸开，汁水糊了她一眼。世家小姐笑吟吟地开口：“这不是昨天在门口嚷嚷自己被山长特招的那个泥腿子嘛？”旁边的姑娘附和：“她说她马上就要和咱们平起平坐呢！”“哈哈哈哈哈——”满堂哄笑声刺耳。她趴在地上，龟壳压着脊背，满脸瓜果汁水和泥灰。在所有她梦寐以求想融入的人面前，她连狗都不如。帘幕外，破铜锣又响了一声，敲锣的人是姨母。她满脸是泪，嘴里缺了两颗门牙，说话漏风。“活、活猴献丑啦”她的声音抖得听不清。旁边的护院踹了她一脚。“大声点！”“活猴献丑啦！”姨母的哭声和锣声搅在一起，回荡在长公主府的白玉兰花香里。长公主觉得有趣，从袖中摸出一小串铜钱抛入场中。铜钱散落在柳月兰面前，叮当滚了一地。柳月兰本能地伸手去够。嬷嬷的脚踩在她手背上碾了一下。“活猴只配吃剩饭，谁准你碰赏钱了？”“这钱充你的债，你还欠两千九百九十九两。”柳月兰的手指蜷缩回来，指甲在地砖上刮出白印。她把脸埋在臂弯里，肩膀剧烈抽搐，却不敢哭出声。哭出声要加罚十个跟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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