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半个月后,傅景珩终于签了离婚协议。律师把电子版发来时,备注里多了一条:傅先生愿意把婚房赠与温女士,但希望保留书房内个人物品三个月,作为协商缓冲期。我把那条删掉,重新批注:”房子可以不要,离婚必须办。”律师打来电话,语气为难:”温女士,傅先生说房子是给您的补偿。”“我不要补偿,我要离婚。”这句话传回去后,傅景珩沉默了很久。他开始用别的方式找我。出版社收到过花,花卡上写”岁岁,今天运河边的夕阳很好”。我把花送给前台。公寓门口放过早餐,里面有我以前喜欢的豆浆和烧麦,我连袋子一起交给保安处理。第三次,他亲自等在出版社楼下。那天我加班到晚上,抱着稿件出来时,看见他站在路灯旁。纸袋里装着晚饭,豆浆杯口还冒着热气。“我没上去打扰你。”他低声说,“你以前加班会低血糖,我给你带了吃的。”我看着那份早餐店晚饭,忽然觉得荒唐。他不是不记得我低血糖。他只是习惯忽略我,觉得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。“傅景珩,我现在包里有糖。”我拉开包侧袋,里面放着一小盒葡萄糖片。盒子是我自己买的,标签贴得端正。他盯着那盒糖,手里的纸袋慢慢垂下去。“我以前做得太少了。”“不是少。”我绕过他,”是你根本就没有珍视我们的感情。”傅景珩跟了两步,又停住。对面路口,一辆出租车停下,姜禾从车里下来。她没戴围巾,脸上妆很淡,看见傅景珩时,眼神慌了一下,随后快步走过来:“景珩哥,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,你为什么不接?”傅景珩眉头压住:”我说过,私事不要找我。”姜禾看向我,眼泪很快蓄起来:“嫂子,你都要离婚了,为什么还要逼他不理我?我只是生病了,我只是需要一个人陪我走出来。”如果是以前,我大概会被这句话钉在原地。我怕自己显得刻薄,怕别人说我对病人没有同情心,怕傅景珩失望。我看着她淡定地说,“你需要陪伴,可以找医生、朋友和家人。找别人的丈夫,算什么。”姜禾脸色发白,转头去看傅景珩:”景珩哥,你也是这样觉得的?”傅景珩没有像过去那样挡在她前面。他看着姜禾,声音疲惫:”是。我给了你不该给的位置,也让岁岁受了不该受的委屈。”这句话来得太迟了。姜禾的眼泪掉下来:”可你明明说过,我比她更需要你。”傅景珩闭了闭眼:”那是我错了。”路边有行人看过来。姜禾咬住唇,傅景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”姜禾,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。”我走到街角,拦下一辆车。车门关上前,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傅景珩站在原地,脚边是洒掉的豆浆,身前是哭着质问他的姜禾。这回他终于当面选择了我。可我已经不需要了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温馨提示:按 回车[Enter]键 返回书目,按 ←键 上一章,按 →键 下一章,加入书签方便下次继续阅读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