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黑日降临之后,神佛全部疯狂。长安城被封进一座巨大的囚笼,每个人都在做连续的噩梦。梦见佛,就会异化——眼睛流血,身体变空,最终变成佛的容器。许安是最后一个镖师。他从不做梦。这个秘密让他成了唯一能保持清醒的人,也让他押的镖与众不同——他的货物不是金银,而是一个个正在被梦境吞噬的活人。一单神秘押运,父亲死了七年的亡魂托人带回一句口信:“去慈恩寺,找一个没有佛像的佛龛。”许安去了,在佛龛里找到一封遗书。上面只有一句话:“你妹妹没有死。”而十二年前,他亲眼看着妹妹被拖进黑暗。那一刻起,镖师接了一趟不能退的镖——货主是死人,货物是真相,目的地是囚笼的出口。但他不知道,他的清醒本身就是一种疯狂。而他越是逼近真相,就越像一个正在睁开的眼睛。
上去的纹身。我用布条重新包扎了她的手掌,裹了三层,勒紧。她一直没醒,呼吸平稳,体温也恢复了正常。只是偶尔眼皮下的眼球会快速转动,像在做梦。我不知道该不该叫醒她。父亲说过,异化过程中的人如果被强行叫醒,可能会困在梦和现实的夹缝里,永远出不来。地窖墙上的虫形符纸恢复了亮度,但光线比之前暗了不少。我检查了所有符纸,有三张的笔迹已经模糊了,像是墨迹被水泡过。父亲留下的东西正在失效。老陈端着两碗面走进来,看了一眼草席上的林小婉,又把视线移开。他脸上的皱纹今天特别深。“许爷,吃口热的。”我接过面碗,大口吃。面很粗,汤也寡淡,长安城缺粮三年,能吃上白面已经是镖局的特殊待遇。老陈坐在门槛上,掏出烟杆,点上,深吸一口。“许爷,”他吐出一口烟,“你昨晚上没睡吧?”“没。”“今晚得睡。人不睡觉会疯。”“我知道。”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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