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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雪自从那次拿针扎过妈妈以后,表面上反而更温柔了。她不再亲自动手,也不再当着爸爸的面说太多恶毒的话。可我知道,她不是收手了,只是还在等待机会。那段时间,她总爱在饭桌上刷一些短视频。视频里不是得了重病的小孩,就是跪在医院走廊上哭的父母。她每次看着看着,眼圈就会红,然后轻轻叹一句:“这些孩子真可怜。”一开始,爸爸没多说什么。直到有一天晚上,视频里一个插满管子的孩子正躺在病床上,林雪忽然盯着屏幕开口:“有时候我就在想,如果真有报应和赎罪就好了。”“像姐姐这种害过孩子的人,要是能替这些孩子受苦,把债还一点,是不是也算积德?”她说得很轻,像只是随口一说。可我握着筷子的手,却一下收紧了。我转身就想带妈妈离开。但是从从那天以后,爸爸就把我关在房间里。我在屋里也能听到他开始频繁给医院打电话。说妈妈最近状态不稳定,想再送回去做进一步干预。我听得心惊肉跳,哭着求他。手都拍出了血痕。可爸爸根本不听,只觉得我是向着妈妈,一样的恶。林雪更在旁边添了一把火。她说姐姐现在虽然傻,可有些根上的东西不一定改了。万一哪天再看见小孩,再受刺激,说不定还会出事。就这样,妈妈被爸爸重新送进了医院。不是普通复查。是重新开始一轮更强的封闭治疗。那天我站在病房外,第一次真正听见了妈妈的惨叫。那声音不像平时她哭着说“我错了”的声音。更尖,更乱,也更绝望。“痛啊……好痛啊!”我站在门外,浑身都在发抖,拼命想冲进去。可护士和护工死死拦着我,说病人情绪太激动,家属进去只会刺激更大。透过病房门上那一小块玻璃。我只能看见妈妈瘦得只剩骨头的身体被按住。眼里全是崩溃的恐惧。我那天在病房外哭到几乎站不住。我第一次那么恨自己太小,太没用,太无力。我连妈妈的病房门都推不开,更不要说把妈妈带走。治疗持续了很多天。等妈妈终于被带回来时,我几乎不敢认。她瘦得像一张纸,脸颊凹陷,锁骨突得吓人,手背全是针眼。最让我崩溃的是,她右眼明显失焦了。那只眼睛不再会随着人转,也看不清东西,总是空空偏着,像一扇坏掉的窗。我颤着手去碰她,哭着问她疼不疼。妈妈愣了很久,才慢吞吞抬起头,对着我笑了一下。那笑很轻,也很傻气。她轻轻问:“小朋友,你为什么哭呀?”“是有人欺负你了吗?”“你别怕,我帮你打坏人。”这一句话一出来,我当场哭得站都站不稳。她自己都被折磨成这样了。眼睛坏了,身体空了,连走路都晃。可她还是本能地想护着我。那一刻,我恨自己的弱小。我一定要带妈妈走。不管要等多久,不管要变得多厉害,我都一定要把她从这个地方带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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