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所有人都顺着我的目光看向窗外。直升机的探照灯下，暴雨依旧倾盆。但是，远处市区的方向，并没有出现预想中洪水滔天的景象。相反，震耳欲聋的洪水咆哮声，似乎正在减弱。“怎么回事？”带队的警官也发现了异常，立刻用对讲机联系总部。“总部总部，这里是控制塔，市区方向情况如何？”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，随即一个急促的声音响起：“报告！洪水在进入市区前，被引入了城西的废弃工业区和规划中的新城湿地公园！目前市区安全！”“什么？”警官愣住了，岳嵩和岳清漪也愣住了。“b计划”警官喃喃自语，随即猛地看向我，“是你做的？”我点了点头。“b计划是我在半年前提交的，利用城西大片的废弃土地和规划中的湿地公园，作为极端天气下的备用分洪区。可以在不损伤城市主体功能的情况下，容纳一次特大级别的洪水。”“这个计划，可以为城市争取至少十二个小时的黄金救援和转移时间。”“你提交了？我怎么不知道！”岳嵩失声喊道。他作为局长，这么重大的预案，不可能不知道。“你当然不知道。”我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。“因为我根本没有把计划上报给你。我越过你，直接递交给了省里的水利专家组和市委的应急管理办公室。”“你！”岳嵩气得一口血差点喷出来。“为什么？”警官问我。“因为我知道，一旦这个计划交到他手上，就会变成他敛财的工具。”我指着岳嵩。“他会以改造分洪区的名义申请巨额资金，然后层层盘剥。最后，这个能救几十万人的计划，要么变成豆腐渣工程，要么就根本不会被执行。”“就像他压下我的大坝山体加固报告一样。”我的话音刚落，特警们已经找到了墙体里的录音设备。当岳嵩那句“死几个泥腿子，能有我的退休金重要”从播放器里传出来时，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。真相大白。“岳嵩，你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，滥用职权罪，被正式逮捕！”冰冷的手铐，铐上了岳嵩的手腕。他彻底瘫了，像一滩烂泥。岳清漪在一旁疯狂地挣扎，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我。“岑寂！你不得好死！你毁了我们家！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！”我看着她扭曲的脸，心中没有一丝波澜。从她选择站在她父亲那边，选择用鱼塘来衡量人命的时候，我们就已经完了。我被作为重要证人，被送往医院处理伤口。躺在救护车上，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雨景，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这场仗，我赢了。但赢得太险，也太惨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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