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王建国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，他走到我面前停住，“念念，你不要这样想。”“只要你当做不知道，就能和妈妈继续留在这个世界。”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，眼角是湿的。那张脸和我幻想出来的一模一样，每一处都对得上。我小时候趴在课桌上，一笔一笔在脑海里描这张脸。我想我爸就应该是长这样，笑起来的时候那颗痣会往上歪一点点。可此刻这张脸却把我吓得连连后退。“我不属于这里。”“我要回去找那个世界的妈妈。那边还有我的工作，我的朋友，我的一切。”就在这时候，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。整个世界在我面前一点一点变淡。墙上的时钟还在走，秒针一格一格地跳，可是它的边缘模糊了。茶几上那本笔记本封皮上的纹路看不清了。王建国伸出手想抓我，可他的手穿过了我的胳膊。最后一眼，我看到我妈从沙发上站起来。眼前彻底黑了。再醒来的时候，我趴在工位上。电脑屏幕亮着，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星期天下午两点零八分，父亲节。我坐起来愣了很久。办公室里空调嗡嗡响，隔壁工位的小张在敲键盘，对面老吴在打电话。茶水间里飘出来咖啡的味道，一切都和以前一样。我还穿着上周买的那件白衬衫，袖口沾了一点咖啡渍。屏幕上有几条未读微信，我拿起来翻了翻。李雯说她家楼下新开了家烧烤店，等我周末回去一起去吃。部门群里老吴在催周报。张姐发了条朋友圈，配图是她女儿画的父亲节贺卡。我想起来了，今天是父亲节。一切都是我熟悉的样子。我收拾东西跟领导请了半天假，下楼打了一辆车往家赶。屋里安安静静，我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。她就那么坐着，眼睛看着对面的墙。听见开门声，她转过头来看着我。“你怎么回来了，不是说周末加班吗。”“想回来就回来了。”过了好一会儿，她开口了。“念念，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。”“妈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。”“平行世界的爸妈不可能知道我在原来世界撒过什么谎。我编了一个爸爸，从长相到职业到我编的每一句话，只有我自己知道。可是那个世界的你全都知道，你写了那本笔记本。”我停了一下。“所以那个世界的妈妈和现在的妈妈，是同一个人。对不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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