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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烬脸色微变：“你胡说什么？”我没再说。他显然没听懂，也不在意。在他眼里，我不过又在说些赌气的话。沉默半晌，他冷声道：“婉宁今日又犯了病。今晚，第九次取血。”我指尖一颤。最后一次，终于到了。我低头应是。裴烬看着我，像是还想说什么，可最终只留下一句：“取完血，朕有话问你。”他走后，我坐在榻边，看着木盒出了很久神。然后提笔写下一张字条，放了进去。又把那截旧红绳也一并放好。这是我与裴烬之间，最后的东西了。第九次取血时，昭华宫灯火通明。沈婉宁躺在榻上，脸白如纸。太医站在一旁，低声道：“若无心头血，贵妃熬不过今晚。”裴烬站在床边，听见我进来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不知为何，那目光里竟有一丝不安。“阿妩。”他许久没这样叫我了。我把木盒递给他：“若我死了，把这个烧了。”裴烬脸色一沉：“不过取血，死不了。”我没解释，自己接过银刀，对准心口。这一刀落下时，我疼得眼前一黑。血一点点流进玉盏。裴烬看着，眉头越皱越紧，像是终于察觉了什么。“够了。”太医却低声道：“陛下，还差一点。”裴烬站在原地，手指微微发抖，却终究没有拦。血取满那一刻，我手里的刀掉在地上。人也跟着栽了下去。裴烬下意识接住我，声音第一次乱了：“阿妩！传国师！”我靠在他怀里，闻着熟悉的气息，忽然觉得很累。“裴烬。”他低头看我：“朕在。”我笑了笑。“前世雪地里，你救过我。”“这一世，我拿九条命还你。”“从此，两清了。”裴烬身子猛地一僵：“你说什么？”我抬起手，把一块暖玉塞进他掌心。那是一年前南巡时，他亲手挂在我身上的。他说，别怕，有朕在。可那天刺客来时，他昏迷着，根本不知道，是谁先扑过去替他震偏了那支箭。沈婉宁跪在床边认了功，他便信了。我喉间全是血，声音越来越轻。“南巡那晚，救你的人……也是我。”裴烬脸色骤变。“不可能——”我看着他，慢慢道：“你从没信过我。”说完这句，我的手垂了下去。那块暖玉落进他掌心，冰凉一片。国师赶来后，扑通一声跪下，脸色发白：“陛下，雪妩娘娘本是九命猫妖，每取一次心头血，便折一命。今日，是第九次。”“她……真的没命了。”满殿死寂。裴烬像是没听懂，手指发颤地去探我鼻息。没有。再摸脉。也没有。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，忽然一把打开那个木盒。盒里只有两样东西。一截旧红绳。一张字条。字条上只有八个字——“雪地一命，今生还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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