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5

“这什么情况？”“大家快去看新发布的两条视频，有大瓜！”“我靠，高考午休吵醒女儿这么多次？这是亲妈吗？”“不止，你们看第二条视频，她妈妈深夜进房间泼水，孩子第二天还要高考啊！”“我的天，那个泼水的视频，孩子浑身湿透了还在发抖。”“这么多零花钱，她都给换成冥币了，孩子知道了该多崩溃啊。”“果然之前在镜头面前表演爱女儿都是工作，溺爱太子才是生活。”弹幕刷得飞快，几乎看不清完整的一句话，又很快被下一条顶上。我妈显然也发现了异常。她的笑容僵在脸上，手忙脚乱地去够手机，看那三条视频。我隔着屏幕，完整地看见了她那张脸从红变白，再从白变青的过程。在她看视频的这段时间。直播间已经彻底失控。在线人数从一万飙到了二万。三万。五万。评论区像炸了锅一样。“这个妈妈我关注好久了，一直以为她是个辛苦的单亲妈妈，没想到……”“所以之前的视频，那些她女儿不懂事的片段，都是恶剪吧？”“肯定是啊！这女生的露内衣视频我记得，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，哪个妈妈会拍女儿只穿内衣的样子发网上？”“太恶心了，这不是亲妈，这是仇人吧？”“有没有人报警啊？这算家暴了吧？”“高考当天泼冷水，这要是导致孩子发挥失常，她负得起责任吗？”“我之前还刷过了她的动态，要卖她女儿的微信号，要两千块，我还以为她被盗号了呢。”我妈脸色铁青，眼看着账号粉丝肉眼可见地往下降，她坐不住了。“那是我和我闺女按剧本拍着玩的，根本不是真的，你们怎么还当真了呢。”但弹幕根本不买她的账。“演技？你演技什么样我们还不清楚吗？”“主播有点招笑了，监控上标着时间呢。”“女儿自己配的音，应该是实在忍不了她妈，才选择把这些丑事发出来的吧。”“高考那天傍晚的直播我看着就有点不对劲了，谁在高考那天给孩子吃那种东西的。”见评论越来越失控，粉丝越掉越多。我妈把直播关了。又把那三条视频删了。但为时已晚。有些粉丝早就录屏或保存，那些视频像病毒一样扩散开来。那些被人喂了一大口糟粕，找不到发泄出口的观众。涌进其他直播间，或者社交软件，自发地传播这件事。手机震动个不停。我知道是那些亲戚。我妈肯定已经开始新一轮的哭诉了。在其中，我只打开了小姨发来的语音。“末末，你在哪？”“你妈说的那些事，是真的吗？”我没回。不是不想说，而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三分钟后，小姨又发来一条。“你妈这边我来处理。”“你保护好自己。”短短两行字，让我的眼眶一热。高铁的广播开始播报。南京南站到了。我关上手机拎着行李箱，跟着人流走出车厢。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，暖洋洋的。我深深吸了一口气。感受这陌生却又新鲜的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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