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

（祁雾视角）M国的秋天，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枫叶香。我独自在异国的大学安顿了下来。没有了国内那些鄙夷的目光，没有了那些令人窒息的过往。连呼吸的空气都变得自由而香甜。来这里的第一周，我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去理发店。把为了迎合宋越川喜好而留了三年的长发剪掉了。洗头的时候，我看着镜子里利落的短发，有种说不上来的轻快。就像是把一段又长又闷的噩梦从身上剪了下去。来这边快两个月了，课程很紧，我泡在图书馆，日子过得又快又充实。没有人在背后嚼舌根，没有人管我叫小透明，没有人说我配不上谁。那天傍晚下了暴雨。我抱着一摞书从图书馆出来，撑伞走到台阶下面的时候，脚步停了。雨幕里站着一个人，宋越川。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，被雨水淋得透了，头发贴在额头上。看见我的瞬间，他眼眶猛地红了，踉跄着朝我跑过来。鞋踩进水坑溅起一片水花，狼狈得不成样子。他伸手要抓我的衣角。我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大步，拉开了距离。他的手僵在半空中，整个人定住了。雨很大，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响。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，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。“祁雾，我退学了。”我没说话。他看着我冷漠的眼神，语气开始慌乱。“我知道错了，我真的知道错了，是我浑蛋，是我为了面子委屈了你。”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。或许还有眼泪，分不清了。我看着他，没有愤怒，没有委屈，也没有那种曾经看见他就心跳加速的感觉。“同学，你挡到我的路了，请让一下。”宋越川被人一拳打在胸口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他嘴唇在哆嗦，似乎想说什么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伞。很旧了，伞面褪了色，但洗得很干净。“这个……高一那年，你送我的。”他低着头，声音几乎被雨声盖过，“我一直留着。”我低头，看了一眼那把伞。记忆很遥远了。高一的时候下暴雨，我把自己的伞塞给他，说我家近不用。其实我家很远，那天我淋了一路的雨，发了三天高烧。但现在，我不想记起这些了。没有再看他，我绕开他的位置，撑起我自己的伞，走进了雨里。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哭声。“祁雾……”我没有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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