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

沈凛州再次醒来时，是在病房。消毒水的气味弥散在空气中，输液管里的液体正一滴一滴下坠。他眨了眨眼，意识回笼，紧接着，心脏传来沉闷的钝痛。“凛州哥，你终于醒了！”带着哭腔的惊喜声音在耳边炸开。沈凛州缓缓侧过头。周茜茜坐在病床边，眼眶通红，脸上泪痕未干，此刻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。她伸出手想碰他的手，却在即将触及时被他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。沈凛州缓缓抬眸，视线像刀刃，一寸寸刮过她的脸。周茜茜被他看得心头发毛，有些不安。那眼神太陌生了。没有她熟悉的愧疚、怜悯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。她下意识想避开他的注视，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裙摆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怎么了？是不是还不舒服？”沉默在病房里蔓延。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，沈凛州半张脸隐在阴影里，半张脸暴露在光下，有种令人心悸的割裂感。半晌，他终于开口。声音很冷。“周茜茜。”他叫她的全名，“你不怕遭报应吗？”周茜茜整个人僵住。血液仿佛瞬间凝固，又在下一秒疯狂冲上头顶。她张了张嘴，喉咙发紧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“什么什么意思？”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，眼神却慌乱地四处游移，“凛州哥，你是不是还没清醒？医生说你是急火攻心，需要好好休息”沈凛州没说话。他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，猛地掐住了她的下巴。力道不重，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感。周茜茜被迫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眼睛。那一瞬间，她从那双深黑的瞳孔里，看到了自己惨白的倒影。沈凛州用另一只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，解锁，点开一个文件，然后将屏幕转向她。开始播放。第一段录音，是沈父的声音：“安排你‘救’他，失忆的病症”第二段，是她自己的声音：“沈叔这步棋走得高明”第三段，是她和医生的交易记录。视频、照片、银行流水、通讯记录一桩桩，一件件，在她眼前铺开。周茜茜的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。手机屏幕里，映出她瞳孔里最后的火苗被冷水浇灭。她浑身开始剧烈颤抖，不仅仅是恐惧。而是这一刻，即便被他这样钳制着，当他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，依然让她控制不住地战栗。那是幻想过无数次的触碰。“为什么？”沈凛州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，“为什么要恩将仇报？”周茜茜的眼泪终于滚下来。不是演的，是真的。混杂着绝望、不甘，和一种极致的炽热。“因为我爱你啊！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，声音嘶哑破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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