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离婚后的第二周。老沈和周思思的“恩爱”事迹在小区里传开了。不是我去说的，是有人把行车记录仪的视频截了几帧。匿名发到了业主群里。画面打了马赛克，但车牌号没打。小区就那么大。谁家的车，大家都认得。老沈在群里发疯，说要报警，要告造谣。没人理他。周思思所在的便利店收到了很多差评。店长迫于压力把她辞退了。我以为他们会消停。我太天真了。失业的周思思没了工作，没了便利店的掩护。反而有了大把时间来找我的麻烦。花店门口的花桶被人打翻过两次。一次是半夜，一次是中午我出去吃饭的时候。林姐装了监控，拍到的是两个戴帽子的人。看不清脸，但我认识那双高跟鞋。周思思的那双红色细跟，她之前穿过很多次。我去找物业，物业说监控死角拍不清，没办法。我去找派出所，民警说证据不足。他们像两团甩不掉的烂泥，粘着我的鞋底。最严重的一次，是周六的傍晚。花店快打烊了，我正在清点账目。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一大坨东西砸在了玻璃门上。我冲出去一看。玻璃门上糊满了烂鸡蛋和西红柿。蛋黄顺着玻璃往下淌。门口的花桶翻了，百合和玫瑰滚了一地。两个染黄毛的小年轻骑着电动车跑了。后座上的人回头冲我竖中指。林姐从后厨跑出来，看到这场景。脸都白了。“小溪，报警！”我报了警，警察来了，做笔录，调监控。监控拍到了那两个人的脸。但民警说需要时间排查。林姐帮我一起收拾残局。一直忙到快九点。“小溪，你……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？”林姐一边擦玻璃一边问我。我想了想，说：“林姐，我觉得我应该辞职。”“为什么？”“我不能连累你，那些人是冲我来的。”“你的店是无辜的。”“你说什么呢！”林姐把抹布往桶里一扔，瞪着我。“你连累我什么了？就几个鸡蛋几个西红柿。”“能值多少钱？你要是因为怕事走了。”“那才叫对不起我！”她的眼眶有点红。“我招你的时候，你说你刚从一段很糟糕的婚姻里出来。”“想重新开始。我留你，不是因为可怜你。”“是因为你包花的时候，手特别稳。”“一个手稳的人，心是正的。”“小溪，你别走。”“你走了，那些烂人才赢了。”我没忍住，哭了出来。那天晚上，我回到出租屋。在楼下遇到了陆时砚。他穿着一件黑色薄羽绒服，站在单元门口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。“你回来了。”他看着我，眼睛里有血丝。像是一整天没睡好。“我等你两个小时了。”“怎么了？”“你先上去。上去再说。”我们一前一后上楼。来到出租屋门前，我开门，他站在门口，没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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