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

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。“这张照片，你在哪儿找到的？”“宋家保险柜。”梁宛说，语气很淡，“宋远舟当年从你家搜走的，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，你父亲的手稿、实验记录、你母亲的研究笔记，都在。”“我让人整理过了，下周会有人送到你墨尔本的住处。”我攥着那张照片，指节发白。良久，我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看她。“为什么做这些？”“因为这是你父亲的东西，”她说，“应该还给你。”“我说的是，”我一字一句，像是替以前的自己问。“你为什么要从宋家拿这些东西？你不是和宋家合作吗？你不是要保宋青山吗？”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了一句话，声音很轻，轻到几乎被风吹散：“闻许，我从来没有站在宋家那一边。”“我只是站在我自己那一边。”“但你走之后，”她顿了顿，“我发现我自己的那一边，什么都没了。”我看着她。她没有躲避我的目光，也没有用那种深情的、忏悔的眼神看我。她只是很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。但就是这种平静，让我心里某个地方，隐隐地动了一下。我看到了一个真实的梁宛。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梁宛，不是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梁宛，而是一个会后悔、会孤独、会发现自己选错了路的、普通的人。但也仅仅是动了一下。“谢谢你把这些还给我。”我说，把信封收好，“但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。”她点了点头，没有挽留，靠在栏杆上，看着我转身。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。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她站在墓园门口等我，我哭完了走出来，她递给我一瓶水，什么都没说。那是我第一次觉得，这个人虽然冷，但她的冷，有时候也是一种温柔。可现在不是十年前了。我推开门，走回灯火通明的宴会厅。晚宴快结束时，我再次听到了宋青山的消息。宋家的资金链彻底断裂，宋远舟因涉嫌经济犯罪被立案调查，名下资产全部冻结。宋青山的母亲受不了打击，突发脑溢血住院，至今昏迷不醒。而宋青山，仍然寄希望于梁宛，却连她的面都见不到。向伟看着我：“闻许，你……觉得解气吗？”“没什么解不解气的，”我说，“他走到今天这一步，不是我造成的，是他自己，是宋家自己。”“而且，”我顿了顿，“恨一个人太累了，我不想再把力气花在恨上。”向伟看了我一会儿，忽然笑了：“闻许，你真的变了好多。”我也笑了笑，没说话。宴会接近尾声，我站在窗边，看着港城的夜景发呆。身后响起脚步声，一个人闲庭信步地走过来。“一个人站在这儿，不无聊？”我转过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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