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办理转学籍的最后期限是本周五下午五点，儿子的班主任王丽却卡了我一个月不给签字。她看都没看一眼转学同意书，就把申请表推到一边。“辰辰妈妈，不是我不给你签字。”“我这几天实在太忙了，下周再说吧。”我死死盯着那张被压在教案下的表格。下周？下周本市的转学网系统就彻底关闭了。如果周五前交不上这张单子，我儿子辰辰只能回老家做留守儿童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没闹，也没哭。而是拿出手机，当着她的面点开了一段录音。音量被我调到了最大。“浩浩妈妈太客气了，这一千块的连华超市购物卡我就收下了。”“你家浩浩的转学单，我这就给你签字。”办公室内瞬间死一般寂静。王丽脸上的不耐烦，彻底消失了。1“你你这是干什么？”王丽猛地站了起来。她动作太大，带翻了手边的保温杯，热水洒了一桌子。我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。“王老师，现在您有空给我签字了吗？”我看着她那张涂满厚重粉底的脸。十分钟前，我站在办公室门外，亲眼看到隔壁班的张敏走进去。张敏也给孩子办转学。她把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了王丽的抽屉。王丽二话没说，直接在同意书上签了字。张敏前脚刚走，我后脚就进来了。我以为只要好好沟通，她多少会顾及师生情分。但我错了。她直接用“太忙”两个字打发我。王丽深吸了一口气，眼神变得很冷。“林悦，你敢偷录音？”“这叫留存证据。”我把同意书重新推到她面前。“今天周三，距离截止时间还有四十八小时。”“王老师，麻烦您签个字。”王丽咬了咬牙，伸手去拿笔。就在笔尖碰到纸面的那一刻，她突然停住了。她冷笑了一声，把笔重重拍在桌子上。“我今天还就不签了。”“你以为拿个录音就能威胁我？”“我是班主任，我觉得你家辰辰的综合考评不达标，不符合转出条件。”我看着她嚣张的嘴脸。“转学只看接收学校的意见，不需要您的综合考评。”“我是班主任，我说了算！”王丽拔高了音量。旁边的几个老师纷纷转头看过来。王丽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。“大家评评理，现在这些家长到底怎么了？”“我每天带四十个孩子，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。”“她非逼着我现在就签字，不签就拿合成的录音污蔑我！”王丽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一流。教数学的李老师走过来劝我。“辰辰妈，王老师确实忙，你多体谅体谅。”“转学也不差这一两天，下周办一样的。”我不差这一两天？下周系统就关了！我看着王丽眼底的得意。我知道，跟她讲道理是没用的。我拿起桌上的同意书，转身就走。“林悦，你今天要是出了这个门，以后这字你求我我都不会签！”王丽在背后冲我喊。我没有回头。求你？你做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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