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10

半个月后，陆泽又送来一份迟到的补偿。不是钱。是几箱从国内寄来的旧物。照片、旧衣服、杯子碎片，还有一沓手写信。律师问我：【林女士，是否需要代为退回？】我回复：【不必。以后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补偿，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联系。】我只看了一眼，便合上箱盖。“全部处理掉。”助理愣了愣：“需要留档吗？”“不用。”“带着过去气味的东西，一件都不要留。”很快，碎纸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。那些照片、信纸、旧日证明，被一点点切碎。我没有难过，只觉得轻松。身体里最后一根缠住我的线也断了。后来周妍说，陆泽搬回了我们最早住过的那间出租屋。那房子冬天漏风，夏天闷热。他花钱把里面布置成从前的样子。旧桌子，旧台灯，旧窗帘。可人不是物件。摆不回原位。他把我留下的那本旧笔记翻烂了。上面写着：陆泽不能空腹喝咖啡。陆泽胃疼先喝温水。陆泽周三不要吃海鲜。陆泽发烧超过三十八度五必须去医院。每一行，都是我曾经爱过他的证据，也是他余生最清醒的报应。再后来，沈鹿又换号码给他发消息。【陆哥，我真的找不到工作了。】【你帮帮我吧，看在以前的情分上。】陆泽没有回，他只把号码拉黑。他坐在旧沙发上，嗓子哑的不像话，只说了一句：“我没有以前了。”这句话传到我耳朵里时，我正在机场候机。伦敦飞苏黎世。新的项目，新的市场，新的谈判桌。地勤微笑着接过我的护照。“女士，祝您旅途愉快。”“谢谢。”我拖着行李箱走向登机口。落地窗外，一架飞机冲上云霄，划破蓝天。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陆泽问过我：“夏夏，你真的舍得离开我吗？”那时的我舍不得。所以一次次忍，一次次等，一次次把自己放到最后。可现在我知道了。离开错的人，不叫失去，叫归位。我终于不用再向谁讨要偏爱。因为我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庇护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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