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我拿着杯子的手一顿。「我昨晚看你在群里发消息的时间是凌晨三点，今天早上开会时你脸色又白得吓人，还总无意识地按胃部。」纪淮的语气收敛了调侃。「项目进度虽然赶，但身体是自己的。」「桑瑾，这个项目里，你比任何数据都重要。」他没叫我学姐，而是叫了我的名字。这种直球打得我猝不及防，我正想开口岔开话题，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是项目组的大群弹出了一条全员通知。导师在群里发布了下周数字校史馆一期工程的联合审查专家名单。除了几位院系主任，名单的最后赫然写着，数据评估组学生代表贺昱。纪淮的视线落在我亮起的屏幕上，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「看来，我们这位邻居哥哥，是要在学术上跟我们好好较劲了。」联合审查会定在周二下午的学术报告厅。长桌两侧坐满了各院系的评审老师。我作为文学院的代表，负责讲解文献分类体系与检索逻辑。纪淮则坐在我身旁，负责演示底层的代码架构。整个汇报过程十分顺利，几位老教授频频点头，导师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。就在我准备进行最后总结时，坐在长桌末端的贺昱按亮了面前的麦克风。「桑瑾同学的汇报很精彩，但从数据工程的角度来看，存在一个致命的漏洞。」贺昱翻开手里的评估报告，目光锐利地直视我。「你对民国时期文献的分类，完全依赖于人工设定的关键词。」「这种传统的文科思维，会导致数据库在面对海量长文本时，检索效率极低，甚至出现大量的冗余数据。」「这个架构，根本支撑不起全校级别的并发访问。」几个教授停下了笔，转头看向我们这边，等待着我们的回应。我知道贺昱想干什么。他想在这个全校顶尖的学术场合，用他最擅长的技术壁垒压倒我。逼我承认他的优秀，主动向他低头求教。以前我遇到高数难题或者逻辑不通的地方，他总是用这种语气指出我的错误。然后心安理得地享受我崇拜的目光。我才伸手要拿话筒，纪淮站起身，直接将电脑连上了报告厅的大屏幕。「贺学长提出的问题，确实是传统数据库的痛点。」纪淮的声音清朗，不急不躁。「但非常抱歉，我们并没有采用传统的关键词匹配。」大屏幕上跳出了一段复杂的聚类算法动态演示。「我们在桑瑾学姐人工梳理的底层逻辑之上，引入了最新的自然语言处理模型。」「学姐构建的不是简单的标签，而是供机器学习的高质量语义网。」「不仅解决了冗余问题，还将检索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三百。」纪淮按下回车键，一个完美的测试数据雷达图展现在所有人面前。全场安静了两秒，随后几位计算机系的教授发出了赞赏的惊叹。贺昱盯着屏幕上的数据，握着钢笔的手背绷出了青筋。「这套算法架构，是我们昨天凌晨刚刚部署完成的。」纪淮看着贺昱。「贺学长手里拿的，大概是我们一周前的废弃预案。」「作为数据评估代表，学长下次做背调时，最好看一眼最新的版本记录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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