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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坐在审讯室里。等到时间静止。终于，门开了。女警走进来，身后跟着一个人——张晓。她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渍，额头上包着纱布，但她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，冷冷地看着我。没有恨，也没有爱。只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，彻骨的寒冷。“张晓……”我叫她的名字，声音发抖。她没有回答，只是坐在我对面，隔着那张桌子。女警坐在旁边，打开录音笔。“说吧。”女警看着张晓，“从头说。”张晓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开口了。“一年前。”她说。声音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。“林绿子开车带我去看日出。那天下了很大的雨，路面很滑，她转弯的时候没减速。”“车子打滑，撞上了护栏。”“我坐在副驾驶。”“脸被碎玻璃划烂了。”她抬起手，摘下口罩。我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疤。从额头到下巴，密密麻麻的，像蜈蚣一样爬满了她的右半边脸。“三次手术。”张晓说。“花了四十七万。医生说，这已经是极限了。”“剩下的疤，去不掉了。”“每天早上醒来，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，都会想一件事——”“凭什么只有我，变成了这样？”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。“你只受了轻伤。”她看着我说，“安全带勒红了脖子，玻璃划破了手背。”“三天就痊愈了。”“而我，这辈子都要顶着这张脸。”“对不起……”我哭出来，“张晓，对不起……”“闭嘴！”张晓的声音骤然拔高，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。“对不起能让我的脸变回去吗？对不起能让那些疤消失吗？！”“我每天都在想，凭什么？”“凭什么你毁了我的人生，却可以什么事都没有？”“所以我要——”她深吸一口气。“必须让你也尝尝，失去一切的滋味。”“那些短信，是我定时发的。”“封路，是我花钱找人弄的。断电，是我提前破坏了村里的变压器。铃声，是我雇的那个男人——刘强，躲在树林里放的。”“一切都是我安排的。”“为的就是把你吓住，让你不敢下车。”“然后我下车，把刘强叫过来，让他动手。”“杀了我？”我问。“对。”张晓看着我，眼里没有丝毫波澜，“杀了你。”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我哽咽着，“为什么又回来了？”张晓笑了。那笑容，比哭还难看。“因为刘强反水了。”张晓的声音顿了一下。“他突然掐住我的脖子，把我按在地上。”“说他现在不要钱了，他要别的。”“我挣扎，摸到了一块石头，砸了他的头。”“他松手了，倒在地上，不动了。”“我跑了。”“直到警察找到我。”审讯室里陷入沉默。只有我的抽泣声，和张晓平静的呼吸声。“张晓。”女警开口，“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？”她沉默不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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