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

我赶到医院时，沈修宴正在抢救室里。我父亲和沈家的父母都守在外面，神情凝重。沈母看到我，冲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。“姜知！你这个扫把星！你还回来干什么？”“如果不是你，我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！”她哭得撕心裂肺。我没有躲，也没有还手。这一巴掌，我受得起。不知过了多久，抢救室的灯灭了。医生走了出来，摘下口罩，对我们摇了摇头。“我们尽力了。”沈母两眼一黑，晕了过去。整个走廊，一片死寂。我的世界，也仿佛在瞬间，崩塌了。我走进病房。沈修宴安静地躺在病床上，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。他的脸，白得像一张纸，没有一丝血色。他瘦了好多，眼窝深陷，和我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，判若两人。我走到他床边，握住他冰冷的手。“沈修宴，我回来了。”我的声音，在颤抖。“你不是说要等我吗？你怎么能……先走了？”眼泪，像断了线的珠子，不停地往下掉，砸在他的手背上。就在这时，我感觉他的手指，动了一下。我猛地抬起头。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那双曾经明亮如星的眸子，此刻却黯淡无光。他看着我，扯了扯嘴角，似乎想对我笑一下，却连这么简单的动作，都做不到了。“知……知……”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。“我在。”我握紧他的手，泣不成声。“别……哭……”他用尽全身的力气，抬起另一只手，想帮我擦眼泪。可那只手，在半空中，就无力地垂了下去。“姜知……我……我好像……等不到你了……”他的声音，越来越弱。“下辈子……下辈子……换我来找你……好不好……”说完，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仪器上，那条代表心跳的直线，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线，发出刺耳的鸣叫。“不——！”我抱着他渐渐冰冷的身体，发出了绝望的嘶吼。沈修宴。你这个骗子。你明明说过，要等我的。你明明说过，要给我一个家的。你怎么能，说走就走？你怎么能，留我一个人？沈修宴，你回来！你回来！你听到了没有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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