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第二天一早，我提着行李箱下楼。客厅里，苏墨正抱着悦悦喂早饭。看见我下来，她脸上立刻浮现出小心翼翼的表情：“姐姐，这么早就走啊？吃了早饭再走吧，我熬了粥。”我没理她，拖着行李箱往外走。“阿姨？”身后传来一声喊。我愣住了，转过身，悦悦从餐椅上挣扎着爬下来，迈着小短腿朝我跑过来。我蹲下身，张开手臂。悦悦跑到我面前，停下来，小手背在身后，仰着脸看我。“悦悦？”她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，手心里攥着一个棒棒糖，草莓味的。“给你。”苏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悦悦昨晚非要留着这个棒棒糖，说要给你，我还以为她说着玩的……”我看着那个棒棒糖，透明的包装纸被她的小手攥得皱皱巴巴。“谢谢悦悦。”我的声音有点哑。悦悦歪着头看我，忽然往前迈了一小步，伸出小手，在我脸上摸了一下。“你哭了。”她的手指凉凉的，软软的。我这才发现，自己脸上湿了。“悦悦，过来。”苏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还是那么温柔，但这次我听出了别的意味。悦悦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又看看我，最后把棒棒糖往我手里一塞，转身跑回苏墨身边。苏墨抱起她，对我笑了笑：“姐姐，路上慢点。”我站起来，握着那个棒棒糖。这时候，周清和从楼上下来，看见我手里的行李箱，眉头皱了皱。“沈念，你非要这样？”我没说话，继续往外走。他追上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念念，别闹了行吗？你出去住哪儿？你有案底，找工作都难，我承认我对不起你，但这个家好歹有你一半，你就这么走了，让人怎么看我？”我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“周清和，你还记得婚前协议吗？”他的脸色变了。“出轨方净身出户。”我一字一顿：“别墅、公司、存款，都是我的，我不走，该走的是她。”周清和的表情僵住。“沈念，你……”“我不现在执行，是因为悦悦。”“但这不代表我放弃了。”周清和愣在那里。苏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：“姐姐，你别怪清和哥，都是我的错。”她说着眼眶就红了。悦悦看看她，又看看我，忽然说：“墨墨阿姨不哭。”然后她转过头，对我喊了一句：“坏阿姨！不许欺负墨墨阿姨！”我的心，像被人攥了一下。但这一次，我没有哭。我只是看着她，轻声说：“悦悦，我不是坏阿姨，我是妈妈。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。”然后我转身，拖着行李箱，走出那扇门。但走出别墅大门的那一刻，我忽然觉得很轻松。三年了。我终于可以呼吸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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