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晚上八点，我坐在楼下的便利店里，吃着一份加热过的关东煮。手机连上网络，屏幕瞬间被未接来电和短信淹没，全是段修远。我没有理会，点开微信，人事总监发来了一条语音。“南柯，你这走得也太绝了。段总刚才疯了一样冲进我办公室，问你的调岗审批是谁签的字。”我咬了一口萝卜，打字回复，“麻烦总监了，按流程走就行。”总监很快又发来一条。“他刚才在公司楼下给你打电话，发现被拉黑了，脸色难看得吓人。现在估计已经开车去公寓找你了。”我放下手机，端起纸杯喝了一口热汤，胃里暖洋洋的。我能想象出段修远现在的样子。他大概会拿着粉色郁金香，站在玄关处，看着鞋柜发愣，他会看到托盘里的钥匙，还有那枚戒指。他会习惯性地喊我的名字，却得不到任何回应。他总以为我永远不会离开他，只要他不做得太过分，我就永远不会走。但他忘了，心凉透了，人也是会走的。第二天，我正式到分公司报到。新部门的节奏很快，我几乎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。下午三点，前台小姑娘跑过来敲我的门。“孟总，有位姓段的先生在前台等您，说是您的未婚夫。”我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，他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，或许是那把钥匙和戒指终于刺痛了他的骄傲。“告诉他，我不认识什么未婚夫。”我头也没抬，继续看报表。小姑娘愣了一下，点点头跑了出去。没过两分钟，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段修远站在门口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他的西装有些皱，眼底带着红血丝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枚被磨掉名字的戒指。“孟南柯，你到底在闹什么？”他大步走过来，把戒指拍在我的办公桌上，“调岗？退婚纱？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来这里，这就是你处理问题的方式？”他的声音很大，外面办公区的人都忍不住往这边看。我平静地把报表保存，合上电脑。“段先生。”我站起身，直视他的眼睛，“这里是办公区，请你注意影响。”听到段先生三个字，段修远愣住了，他眼里的怒火凝滞了一瞬，似乎不敢相信我会用这种语气叫他。“你叫我什么？”他咬着牙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。“段先生。”我重复了一遍，把桌上的戒指推回他面前，“东西我已经还给你了，婚宴我也取消了，违约金我付的，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。”段修远死死盯着我，似乎不认识我了。“两清？”他冷笑一声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“七年的感情，你说两清就两清？就因为我昨天没陪你试戒指？就因为我给蔓蔓买了条项链？”他终于承认了那条项链的存在，他以为他瞒得很好，其实我早就知道了。“不是因为项链。”我看着他，语气没有任何起伏，“是因为我觉得没意思了。”“没意思？”“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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