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我的堂姐白若君在冯碧珍店里做兼职销售。按提成算钱，多卖多得。上辈子，我拿着报告去店里的时候，她是第一个开口骂我的。她用的词是「吃里扒外」。她那天的逻辑是这样的：你自己用着这家的货，现在跑来砸人家的摊子，对得起谁？我当时还愣了一下。我以为她是我姐。后来我明白了，她是冯碧珍的销售员，我砸的是她的提成。上辈子有很长一段时间，我一直以为白若君只是被人利用，是懵的。后来我在人群里看见她带头撕我报告的样子，看见她在群里逐条发那些「白晚晴就是嫉妒」「白晚晴见不得别人好」的帖子，我才知道，她不是懵的。她很清醒，只是清醒地站在对她有利的那一边。这辈子，我从冯碧珍店里出来，在路口碰上了她。白若君提着两袋东西，一看见我，脸上就挂上了那种她惯用的神情——半是亲热，半是高人一等。「哟，晚晴，去碧珍姐那儿了？」「嗯，买了点东西。」她低头看了看我手里的袋子，「哎，我跟你说，你也别老省那个钱，你皮肤底子其实不差，就是不会保养。」「碧珍姐那款面霜你多用用，我跟你说，陆哥他妈用了以后，说比她之前在专柜买的还好使。」我「嗯」了一声。她又说：「你那个账号，最近没更新吧？我看了，数据不太好看。」「有些人啊，总觉得自己懂得多，结果粉丝也看得出来，没什么干货。」这是上辈子她惯常的方式。先关心你两句，再顺手踩你一脚，踩完还一脸真诚，让你说不出哪里不对。她踩人有个特点，不用脏话，不抬嗓门，用的全是关切的语气，让你听完之后说不出她哪里坏，但就是浑身不舒服。「姐说得对，」我笑了笑，「我最近确实要好好想想方向。」她满意地点了点头，提着袋子走了。我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。白若君，这辈子我不会再信你那张嘴了。回到家，我妈正在厨房切菜，听见我开门，探出头来问，「怎么出去这么久？」「办了点事，」我换了鞋，「妈，你最近脸上没什么问题吧？」她摸了摸自己的脸，「没有啊，怎么了？」「没事，」我说，「随便问问。」我妈在厨房里哦了一声，继续切菜。我在沙发上坐下来，盯着桌上那盒面霜，想了很久。上辈子，我妈也用过这个面霜。白若君送的，说是样品，让我妈试试。我妈用了两个多月，后来说皮肤不太对，去看了皮肤科，被当成接触性皮炎处理了，一直都没查清楚真正的原因。这辈子，这盒面霜，她一管都不会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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