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4时间好像静止了一秒钟。我扑过去，跪在地上，用发抖的手打开琴盒。大提琴静静地躺在里面。碎了。琴颈从指板根部裂开了一道口子，琴码歪倒在一边，音柱从原本的位置脱落，在琴箱内部滚动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空气凝固了。连那个男人自己都愣了愣，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蛮横的样子，哼了一声，抱起胳膊说：“一把破琴而已，摔了就摔了，能值几个钱？大不了我赔你几百块，够你买把新的了吧？”我抬起头，望向那个男人。“你是得赔。”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，仰头哈哈大笑了一声，然后环顾四周，像是在邀请所有人一起分享这个笑话。“赔就赔！一把破琴，能值几个钱？你开个价，老子今天认栽！”我把琴盒轻轻合上，站了起来，站得笔直。“两百万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“这把琴，价值两百万。”这三个字像一颗炸弹，把整个车厢炸成了一锅粥。倒抽冷气的，大声说“骗人的吧”的，举着手机往前挤着要拍特写的。整个车厢沸腾了。男人的脸，在那一瞬间，变成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颜色。“两百万？你想钱想疯了吧！一把破木头做的玩意儿，两百万？讹人也不带你这么讹的！”“琴内有制琴师的签名和年份。我现在就可以查到拍卖行的成交记录，你要看吗？”这把琴，是制琴大师瓜达尼尼的传世之作。三年前，它的拍卖成交价是二十三万英镑。折合人民币，差不多两百万。更不要说现在。整节车厢的气氛彻底变了。男人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憋出来一句话：“你吓唬谁呢？两百万？你怎么不说两个亿？”旁边有人劝他：“你就跟这姑娘低头认个错！”“这姑娘看着心肠不坏，说不定就不用你赔偿了。”男人却梗着脖子，“不行！我又没做错，凭什么要我道歉？再说了，她说两百万就两百万？”他恶狠狠道：“报警！这明摆着勒索敲诈我！必须报警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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