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暗算

李娟在扫地的第七天，又想出了一个主意。她发现楚梅每天下班后都会把工具包留在工位上——因为车间有规定，个人工具不能带回宿舍，只能放在工位。这给了她一个机会。如果她在楚梅的工具包里放一块车间的布料，第二天早上“恰好”被王主任发现……楚梅就会被当成偷物料的人。到时候，谁还会相信她是清白的？李娟在扫地的间隙，偷偷从废料区捡了一块巴掌大的碎布料，藏在袖子里。她等着下班。下午五点半，下工铃响了。学徒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车间。楚梅把最后一根线头剪掉，将做好的鞋面整齐地叠好，放进工作台旁边的成品筐里。然后她拿起工具包，走向车间门口。李娟在角落里扫着地，余光盯着楚梅。等等。楚梅没有把工具包留在工位上？她拎着工具包走出了车间。李娟的脸色沉了下来。她不知道，楚梅从第一天起就没有把工具包留在工位上。前世的教训告诉她——贵重物品不能离身，尤其是工具。楚梅拎着工具包走到车间门口，遇到了张婶。“张婶，”楚梅开口，“车间规定工具不能带回宿舍，我的工具包能不能暂时放在您工作台旁边？我每天早上来拿，下班放回去。”张婶看了她一眼。“行。”她点了点头，“放我那儿吧。”“谢谢张婶。”楚梅把工具包放在张婶工作台旁边的架子上，然后转身离开。李娟在车间里看着这一幕，手里的扫帚攥得指节发白。她的计划，又落空了。第二天早上，楚梅到车间的时候，张婶已经在工位上了。“来了？”张婶头也不抬。“来了。”楚梅从架子上拿下工具包，回到自已的工位。她打开工具包，检查了一遍。裁剪刀、针线、量尺、顶针，一样不少。布料也完好无损。楚梅心里松了口气。她知道李娟不会善罢甘休。把工具包放在张婶那里，是最安全的选择——没有人敢在张婶的眼皮底下动手脚。上午的练习照常进行。楚梅先做了两只鞋面，然后拿起裁剪刀，开始练习裁剪。她的手比昨天更稳了。剪刀沿着画线走，转角处手指微微放松，用巧劲控制方向。剪出来的边缘比昨天更整齐，毛边几乎看不见。张婶在旁边看着，没有说话。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。午休时间，楚梅把裁剪产生的碎布料收集起来，走到张婶旁边。“张婶，这些碎布料怎么处理？”张婶抬头看了一眼。“碎布料不能乱扔，也不能私自带走。”她说，“放到废料区，厂里统一回收。”“好。”楚梅把碎布料放到废料区，然后去食堂吃饭。她没有注意到，身后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她。李娟站在废料区旁边，看着楚梅放下的碎布料，眼底闪过一丝阴狠。她弯下腰，从废料堆里捡起几块碎布料，藏在口袋里。楚梅不给她栽赃的机会。但她可以等。等到楚梅放松警惕的那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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