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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傅言深下令,清空别墅里所有关于我的一切。我的衣服,我的书,我种的花,甚至我用过的杯子。佣人们手脚麻利,不到半天,这栋房子里就再也找不到一丝我存在过的痕迹。除了那瓶名为「谎言」的香水。他把它留下了。深夜,偌大的别墅死一般寂静。傅言深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手里握着那瓶冰冷的香水。他盯着那两个字,像是要把它看穿。鬼使神差地,他拔开了瓶塞。他没敢喷,只是凑到瓶口闻了一下。一股混合着香槟的甜腻和酒精辛辣的味道,蛮横地冲进他的鼻腔。他立刻想起了几个小时前,他在庆功宴上,亲手为温雅打开的那瓶顶级香槟。酒液在水晶杯里泛着金色的光,温雅的笑脸比酒更醉人。而那时,我正一个人在冰冷的别墅里,慢慢死去。他猛地盖上瓶塞,想把它扔出去。可手指却不受控制地,对着空气,轻轻按了一下。「呲——」香雾弥漫开来。前调散去,中调的玫瑰香气幽幽浮现。浓郁,馥郁。他猛地想起,有一次温雅的粉丝送了她一大捧白玫瑰,她随手塞给了他。他带回了家,正撞见我在给窗台的栀子花浇水。我看到那束玫瑰,什么都没说。第二天,我亲手种下、养了三年的那几盆栀子花,全都被剪得一干二净。他当时只觉得我莫名其妙,小题大做。现在,那股玫瑰的香气,却像一只无形的手,狠狠掐住了他的喉咙。最后,是冰冷、刺鼻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一种说不出的金属气息。他想起来了。那是他无数次在医院,在手术室外,在温雅的病床前,挂断我电话时,听筒里传来的忙音。每一个气味,都精准地对应着一个他忽略、轻视、伤害我的场景。他第一次发现,自己的记忆,原来可以如此清晰。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,是温雅。「言深,你还好吗?别为姐姐的恶作作剧伤心了,她就是想引起你注意。」「我听说你把她的东西都扔了?做得对,免得睹物思人。」傅言深第一次觉得温雅的声音如此刺耳。「别再提她。」他冷冷地打断,直接挂了电话。他环顾着这个被清空了的家,第一次感到这里不是家。是坟墓。我的,也是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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