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她在苏州的巷子里喂了七年的野猫,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。一纸婚书把她带回汴京,嫁给了翰林院一个抄书写字的待诏。他生得清冷疏淡,不爱说话,新婚夜咳了一整晚,主动抱着被子去睡窄榻。她想,也好,相敬如宾地过吧。后来她发现他袖口藏着短笛,书房里锁着密报,旧伤在阴雨天发作时从不吭声,却在深夜替她掖好被角,动作轻得像三年前在石桥上看她喂猫的那个少年。梅子黄时雨,江南的雨一下就是一整个季节。不急,不躁。该来的,总会来。
。忙的时候——比如端王案余波未平、北境军饷账目疑点丛生、皇帝隔三差五派王内侍来“顺道看看”的时候——他仍然坐在值房里临摹古画,一天说不了三句话。但砚书知道,公子临帖的速度和笔锋的力度会出卖他。今日公子运笔比平时重,收锋时偶尔停顿,笔尖在纸上多驻了一瞬。这一瞬旁人看不出来,砚书跟了他三年,一眼就知道——公子心里有事。画院在汴京城东,紧挨着翰林院,隔了一道垂花门便是。值房不大,一桌一椅一榻,案上摊着一幅未临完的《千里江山图》残卷。裴长寂坐在案后,手中狼毫蘸了淡墨,正在补一卷被虫蛀坏的山水册页。窗外梧桐叶落了大半,只剩几片枯黄的叶子挂在枝头,在秋风里瑟瑟发抖。阳光从光秃秃的枝干间漏进来,照在案上未干的墨迹上。砚书蹲在门口烧水。他今年十二岁,圆脸圆眼睛,是个坐不住的性子,烧个水也能烧出花样来——先是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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