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开学半个月，清北的校园满是新鲜热闹的气息，闻晏却半点都提不起劲。陈昭苒倒是常去找他。今天说食堂新开了一家窗口，明天说公共课没人陪她占座，后天又说下雨没带伞。从前闻晏最吃她这一套。她只要皱皱眉，他就会嘴上嫌麻烦，脚步却比谁都快。可那段时间，他总是很敷衍。陈昭苒把饭盒推到他面前，他低头看了一眼，说：“不饿。”陈昭苒问他周末要不要去看展，他翻着手机，随口道：“有事。”她委屈地问：“阿晏，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？”闻晏指尖停在屏幕上。页面上，是南大的校园地图。他沉默几秒，才说：“没有。”可有没有，谁都看得出来。好不容易熬到周五晚上，闻晏买了第二天最早一班去南大的高铁。清晨六点，天还没亮，他已经坐在车站候车厅里。手机屏幕亮了又灭，灭了又亮。聊天框停在我的名字上。他打了很多字。“小芜，我来南大了。”“小芜，我们谈谈。”最后什么也没发。抵达的时候天已经擦黑，他在南大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，第二天一早就进了校园。他不知道林芜在哪个学院哪个系，只能漫无目的地逛。食堂、图书馆、主教学楼、实验楼，从清晨走到傍晚，脚都酸了，连个相似的背影都没撞见。夕阳快落下去的时候，他垂着肩往校门走，打算先回酒店，明天再来。刚走到校门口，就看见不远处走过来两个女生，其中一个抱着一摞专业书，侧脸清瘦，正是他找了一整天的人。闻晏站在原地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。直到我转身要走，他才猛地回过神。“小芜！”我脚步一停。室友识趣地说了句“我先回去啦”，抱着书先走了。我抬眼看向他，语气平平：“有事吗？”他喘了口气，本来想说“我找了你一天”，话到嘴边拐了个弯，变成了硬邦邦的一句：“你就这么躲着我？一声不吭跑到南大来，有意思吗？”这句话刚出口，他就后悔了。他明明不是想质问我。他明明想说，他找了我一整天，他只是想看看我过得好不好。可话到嘴边，还是变成了最难听的样子。我抬眼看他。“没别的事的话，我先回去了。”闻晏脸色微白。他张了张口，声音低了些。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我绕开他。“我还有事。”闻晏下意识伸手，想拉住我的手腕。可指尖还没碰到我，他就想起那天自己亲手解下的平安绳。他的手僵在半空。我没有回头。人群来来往往，很快把我们隔开。闻晏站在校门口，看着我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。那之后，他在南大附近待了两天。他去了我可能会去的地方。食堂，图书馆，教学楼前的长椅。可他再也没有遇见我。周一清晨，他坐最早一班高铁回清北。窗外的景色一路倒退。他靠在座位上，闭上眼，心里空得厉害。原来一个人真的走了以后，不是低头认个错，说几句软话，就能找回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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