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
我抬眼，平静地看着他们四个人。一字一句，开口。“我没有置气。”我看着我妈，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有力。“生日那天，你们带我吃饭，中途全员逃单，让我一个人付全款，还把我踢出家人群。”“你们在群里骂我，说我自私，转头带着妹妹吃她爱吃的菜。”“你们打包妹妹不要的蛋糕，买了我过敏的海鲜，还说是特地给我带的。”“你们让我用四年家教存款、奶奶留给我的钱，给妹妹买电脑。”“我不肯，你们就自作主张地银行卡给我妹妹，还霸占我房间，把我丢去杂物间。”我每说一句。他们四个人的脸色就白一分。围观的议论声，一点点消失。妈妈不好意思地开口。“你是姐姐，怎么还跟妹妹计较？我们是一家人。”我慢慢笑了起来。这句话他们说了无数遍。像一座大山一样死死压在我身上。“谁都只活一次，很多东西我已经不计较了。”“可是就因为我比她大，就因为不是个男生，我就活该像个透明人和工具人一样吗？”“我所有的离开，不是任性。”“是被你们一步步逼走的。”我看向脸色铁青的爸妈，继续补充。“我知道，你们是因为老了需要有人照顾，又舍不得哥哥和妹妹承担这份责任，所以才说接我回去。”“你们是来继续拿捏我，继续压榨我，继续让我做你们一辈子的工具人。”全场死寂。再也没有人觉得我不懂事。所有人的目光，都变了。难堪、尴尬、狼狈，尽数落在他们一家人身上。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，我累的大喘气，感到一阵无力。但更多的是解脱，畅快。这些话我终于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了。我深吸一口气，看着眼前跟我最亲的四个人。“就这样吧，我们都给彼此留下一个体面。”说罢，我头也不回地一步步与他们背道而驰。抬起头远远看过去。夕阳缓缓沉落在连绵的山峦之后。漫天的橘红色晚霞铺满整片边际。我真真切切明白了那句。“世界那个大，没必要沉溺在悲伤里。”那些被偏心、冷暴力、压榨填满的过往。就应该留在千里之外。前路坦荡。我的人生还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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