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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寒假回家的时候，我在车站遇见了陆承渊。他拄着拐杖，整个人瘦了一圈，盯着出站口发呆。看见我出来，他眼里亮起了光。他还没迈步，贺景迟已经追上我，接过了我的背包。陆承渊脸上的笑僵住。“姜小满。”他拄着拐杖走到我面前，视线落在贺景迟拉着我手腕的手上。“你放开她。”贺景迟没放。“陆同学，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句话的？前男友？还是前邻居？”陆承渊咬着牙，盯着我。“小满，我们谈谈。”“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，我妈还在家等我吃饭。”我拉着贺景迟绕开他。陆承渊在后面喊：“我看到你那些日记了。”我脚下一顿。碎纸机里的东西，不可能拼得回来。他跟上来，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。“我找人一片一片拼的，拼了整整三个月。”“姜小满，你从初一开始就喜欢我，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？”我回头，看着他手里那个厚厚的信封。那是我的七年。但现在看来，那些文字幼稚得让人发笑。我接过信封，当着他的面，走到了旁边的垃圾桶。陆承渊眼里刚升起的希望，随着我松手的动作彻底熄灭。“你”“陆承渊，拼回去的纸，裂痕还在。”“就像你为了乔语改志愿的那天，我就已经不打算要你了。”我没再看他，转身上了贺景迟的车。后视镜里，陆承渊扑到垃圾桶边去翻那个信封。打开手机，乔语发了新的朋友圈。是一张和一个外国男生的合影，配文：遇见了合适的人。我随手点了个赞。谢谢她，帮我清理了生命里最大的垃圾。春节期间，陆承渊几乎住在了我家楼下。他那条还没全好的腿在寒风里发抖。我妈看着心疼，几次想让他进屋，都被我挡了回去。“妈，如果你让他进来，我明天就回学校。”我妈叹了口气，不再说话。大年初三那天，陆承渊托人给我送来了一盒首饰。那是他以前亲口说，只有我结婚时才会送我的东西。我退了回去，附带了一张纸条：“陆承渊，如果你再出现在我面前，我就报警。”他终于安静了几天。元宵节前夕，我收到了一个包裹，里面是陆承渊的病历本。他患了中度的抑郁症。送信的人是他的一个表哥。“小满，承渊以前确实做得不对，但他现在已经遭报应了。”“他每天晚上对着那些碎纸片哭，觉也不睡，饭也不吃，你就不能去看看他吗？”我看着那张病历单，只觉得荒谬。“他抑郁是因为乔语抛弃了他，他也无法接受自己天才光环破碎的现实。”“别把这种责任推到我身上，我负担不起。”表哥被我噎得没话说，气哼哼的走了。晚上，贺景迟约我去江边看烟火。烟火中，他凑近我，在我耳边说：“姜小满，我可以排队申请转正了吗？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轻轻点了点头。那一刻，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。远处的人群里，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陆承渊缩在石柱后面，看着我和贺景迟。他手里的花掉在地上，被汹涌的人群踩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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