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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报道前一天，家里终于恢复了一点安静。林晚晚被送去了复读学校。听说她第一天就哭着回来了。因为复读班没有人围着她转。也没有人因为她掉眼泪就替她让座。老师讲题很快。同学都在拼命刷卷子。她以前靠着爸妈和亲戚的偏爱撑起来的骄傲，在真正的竞争里，显得脆弱又可笑。奶奶也被送回了老房子。爸爸说她需要静养。可我知道，他们只是暂时不想看见她。从前奶奶伤害我时，她是“年纪大了，不懂事”。如今她伤害了林晚晚，她就变成了“糊涂到害人”。同样一个人。同样一句不是故意。落在不同的人身上，重量原来天差地别。那天晚上，我收拾行李。我的东西不多。几件衣服，几本书，几张证件。还有那封清华录取通知书。妈妈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。“知夏。”“你到了学校，记得给家里打电话。”我拉上行李箱拉链。“嗯。”她像是被我过分平静的反应刺到，眼圈又红了。“你还在怪我们？”我想了想，说：“没有。”妈妈明显松了一口气。可我很快又补了一句。“不怪了。”“因为不重要了。”她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爸爸从书房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。“这里面有一笔钱。”“你去北京花销大，拿着。”我看着那张卡。忽然想起林晚晚准备上学时，爸爸说想买什么就买，钱不够跟爸爸说。轮到我，他像是在弥补什么。可弥补这个词，本身就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轻慢。好像只要他终于给我一点东西，我就该感激涕零。“不用了。”我说。“学校有奖学金。”“我也可以自己做兼职。”爸爸的手僵在半空。“知夏，爸不是那个意思。”我没接话。他忽然有些慌。“以前是爸妈忽略你了。”“但我们是一家人。”“以后”“以后什么？”我抬头看他。“以后你们会公平一点？”“还是以后林晚晚不顺利的时候，你们又会让我让一让？”爸爸沉默了。我笑了笑。“爸，别承诺了。”“你们做不到。”他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。第二天早上，我拖着行李箱出门。妈妈跟在后面，想送我去车站。我拒绝了。她站在玄关处，眼睛红红地看着我。“知夏，到学校一定要给妈妈报平安。”我点头。却没有答应。电梯门合上前，我看见她终于忍不住哭了。如果是以前，我大概会心软。会觉得自己这样离开是不是太狠。可现在，我只是平静地看着电梯门一点点关上。原来不被爱的孩子，真的会在某一天忽然长大。不是因为被好好教会。而是因为终于疼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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