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建邺的九月是被雨水泡开的。十九岁的沈渡站在大学操场上,伸手拽住了一个中暑晕倒的女生。她叫温时雨,来自大凉山,普通话带着川渝尾音,说话急了会结巴,笑起来右脸颊有一个很浅的酒窝。她是沈渡见过的最柔软的人——柔软到让一个不相信爱的人,开始想要学着去爱。沈渡是金融系的天才少年,十六岁开始做量化交易,十八岁攒下第一桶金。他用数学模型和K线图构建了一个绝对理性的世界,在那里,一切皆可计算——包括风险、收益,以及人与人之间的距离。唯独算不出,爱上一个人之后,该怎么收场。他用了两年时间才学会说“我喜欢你”。又用了三个月学会说“我陪你”。然后用了一辈子,去学“我等你”。可温时雨没有让他等太久。胶质母细胞瘤,四级,脑干附近。手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二十。医生说这话的时候,沈渡坐在走廊里,手里攥着她的病历本,指节发白。她走的那天,大凉山的天空很蓝。她靠在他怀里,手慢慢松开,像一朵花在风里合上了花瓣。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沈渡,我找到婆婆了。”她走的第七天,沈渡坐在她的坟前,喝了一瓶酒,看了一夜的星星。第二天清晨,村民们发现他靠在墓碑上,手里攥着一张纸条:“我没有食言”
很好,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,风一吹就有几片飘下来,在空中打着旋儿落在地上。食堂里人来人往,餐盘的碰撞声、打饭的吆喝声、椅子在地上拖动的吱嘎声混在一起,嘈杂得像一锅煮沸的粥。但他的脑子里很安静。安静到能听到自已的心跳。他昨晚几乎没睡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——想今天要说什么,怎么说,说了之后她会怎么反应。他把每一个可能的场景都在脑子里模拟了一遍:场景一:他说“我喜欢你”,她愣住了,然后红着脸说“我也是”。这是最好的结果。场景二:他说“我喜欢你”,她愣住了,然后说“对不起,我只把你当朋友”。这是最坏的结果。场景三:他说“我喜欢你”,她愣住了,然后什么都没说,站起来走了。这是最尴尬的结果。他甚至还模拟了一个场景四:他说“我喜欢你”,她笑了,说“我知道”,然后继续吃饭。这个场景让他觉得有点好笑—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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