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娘最好的姐妹,偷走了她的一辈子。偷了她的信物,顶了她的身份,入了侯府做千金。冒牌货成了将军夫人,穿金戴银,风光了大半辈子。真千金成了屠户贱妾,被打断三根肋骨,囚禁在柴房里生孩子。她临死前,浑身是血,嘴里含着碎牙,含混不清地说:“茯苓……哥哥会来接我的……侯府……会来接我们的……”可到死,都没有人来。二十年过去。我靠我娘用命换来的那一点念想,苦学医术,考进太医院,成为皇后亲点医官。选秀日,我坐在验身房的主案前。坐在我对面的姑娘,是镇南侯府的嫡长孙女。我翻开她的名帖,一页一页往下看。然后抬起头,看着她,笑了。“不合格。你落选了。”
吃个够。”风从山坡下面吹上来,碑前的野菊花摇了摇。沈玉衡哭了很久。我站在旁边,没有说话。等他哭够了,我才开口。“世子,您回吧。”他抬起头,满脸泪痕。“茯苓,你叫我什么?”“世子。”我重复了一遍。“您不欠我什么,我也不恨您。”“但我娘等您等了二十年,您来晚了。就这样吧。”沈玉衡的嘴唇哆嗦了半天,最后只挤出一句:“我……我每年清明都来。”我没应。他站起来,踉踉跄跄地走了。山坡下面站着一个人。顾云峥。他穿着一身玄色的袍子,手里捧着一副挽联。看见我下来,他停住了脚步。“沈医官,”他说,声音有些涩,“这个……是给……给你娘的。”我接过那副挽联,看了一眼。上联写“痛失良缘”,下联写“愧对故人”。“将军,您回吧。”他张了张嘴,转身走了。山坡下头,还站着一个人。是个瘦瘦小小的姑娘。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衣裳,怯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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