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天生能闻人身上的福祸。福泽是甜的,灾气是腐的。成亲那日,我亲手给周怀瑾系上合欢结,将林家三代积下来的福泽渡给了他。那时他只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落魄货郎。三年后,他成了京城最大的香料商,连宫里的贡香都由周家承办。可他富贵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谢我。而是将一纸休书摔在我脸上。“林岁安,你一个乡下调香女,也配做皇商夫人?”他身边的外室苏曼娘捂嘴轻笑。“爷如今是要见贵人的,夫人这身穷酸气,确实上不得台面。”周怀瑾夺走我娘留下的香谱,又命人将我赶出周家。我摔在雪地里,看着他身上的甜香一点点变臭。他不知道,他这三年的富贵,从来不是命好。是我给的。我从袖中取出那枚褪色的合欢结。红线断开的那一刻,周家码头传来急报。“爷,不好了!”“三船贡香,全沉江了!”
无处可去的妇人,也有被夫家休弃的人。我教她们辨香、记账、谈价。也教她们一句话。“手艺是自己的。”“谁都别想拿走。”谢扶砚仍旧常来。有时带侯府的单子,有时带几本外地香料志。他从不问我为何不再嫁。我也从不解释。有一次,他陪我去码头收一批南海沉香。风很大,江面翻着白浪。他忽然说:“林岁安,你如今不需要借福给任何人。”“也有人愿意与你并肩。”我看着江面很久。“那便并肩。”“别靠我太近。”他笑了。“好。”后来,宫里赐下一块匾。【清心安岁】匾额送到那天,整条街都挤满了人。秦婶哭得比我还厉害。“你娘熬了一辈子,总算有人看见林家的香了。”我抬头看着那四个字。忽然觉得胸口空了许久的地方,终于被一点点填满。不是因为周怀瑾后悔。也不是因为苏曼娘落魄。而是因为林家的香,终于堂堂正正挂在了京城最亮的地方。那日傍晚,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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