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「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，每个月按时把工资打回来，少一分我都不饶你！」我肩膀垮下来，一脸受伤。「知道了。」我越过他们，径直走向大门。跨出家门的那一刻，身后的防盗门「砰」地一声砸上。我脑中突然想到弹幕说的前世。我跪在这扇门前磕头，求他们让我复读，换来的是被反锁在房间饿了三天。虽然那些事我还没有经历过，但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我。弹幕没有骗我，我爸妈真的做得出来。现在好了，他们相信了我没考上清华，就不会再限制我的自由。我终于光明正大地走出了这个囚笼。七月中旬，我请了半天假，去学校传达室拿快递。红色的外壳，清华大学四个字看得我热泪盈眶。我坐在天桥的台阶上，拆开看了很久。把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夹层后，买了一张最便宜的绿皮火车硬座票。三十六个小时的车程。我抵达了北京。这座城市很大，人潮拥挤。我用手里仅剩的几百块钱，在五环外的城中村租了一间地下室。没有窗户，和我在家那个储物间很像。但这里不一样，这扇门是我自己租来的，锁是我自己换的。我可以自由出入，不用再担心被他们反锁在里面。距离大学开学还有一个多月。我必须在开学前赚够第一学期的生活费。我找了两份工。白天在一家辅导机构做助教，晚上去小时便利店上夜班。每天只睡四个小时。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让我迅速消瘦，有时候站着都能睡着。有一天夜班，我突发高烧。额头烫得吓人，浑身关节酸痛无力。便利店店长让我去医院看看，我摇了摇头，在后场的仓库里找了张废弃的纸箱躺下。闭上眼睛的时候，我想起八岁那年。那年冬天我发了水痘，高烧不退。妈妈怕我传染给宋知落，把我一个人锁在储物间里。整整三天，除了每天从门缝里塞进来两个冷馒头，她和爸爸谁也没有进来看过我一眼。我在黑暗里烧得迷迷糊糊，听见客厅里爸爸在给宋知落切苹果。那时候我以为是自己不够听话，才得不到关爱。现在我明白了。爱是天生的偏向，没有就是没有，乞讨不来。我从口袋里摸出两粒退烧药吞下，硬生生熬过了那一夜。退烧后，我继续站在收银台前。看着窗外北京初升的太阳，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。与此同时，千里之外的老家并不太平。宋知落的复读生活开始了。重点高中的艺术复读班费用高昂，专业课老师的私教费更是一笔巨款。刚开学不到两周，家里就捉襟见肘。妈妈开始频繁地给我打电话。从一开始的颐指气使，到后来的怒火中烧。因为他们发现，我的电话永远是忙音。他们被我拉黑了。爸爸在客厅里气得摔了茶杯。「这个白眼狼，去城里打工心就野了，连爹妈的电话都不接了！」宋知落敷着面膜，坐在一旁抱怨。「爸，我明天就要交集训费了，还差三千块钱呢。」「姐姐也太不懂事了，这点钱都不愿意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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