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 章

他呆滞地看着我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原来，最伤人的永远不是大吵大闹。而是轻描淡写地告诉他们，他们为了偏心，付出了怎样不可挽回的代价。“走吧。”我关上门。门外传来一声绝望的、野兽般的嚎哭。我没有回头。一个月后。老家的房产被法院强制拍卖了。因为地段老，加上牵扯了网贷纠纷，房子卖得很便宜。勉强够还顾初月欠下的高利贷，和补齐欠我的那二十八万。顾初月因为涉嫌伪造签名和诈骗，虽然网贷的钱还清了对方撤诉，但公诉机关还是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对她进行了处罚。她被判了六个月。大伯家的小儿子，也就是我堂弟，发了一张截图给我。是他们家族群里的聊天记录。大伯在群里骂顾建国（我爸）不是人。“当初借我的两万块钱说好一个月还，现在连房子都卖了，钱呢？！”姑姑也在群里哭诉。“初月那丫头骗我说投资能赚钱，拿了我养老的五万块！现在人进去了，我找谁要啊！”群里闹成一团。爸没有回。堂弟给我发语音。“姐，你可千万别管他们。大伯昨天去你家闹了，把家里能砸的都砸了。你爸推着你妈连夜搬到了郊区的城中村，租了个单间。”“听说你妈知道那药的事后，天天在轮椅上骂你爸，你爸气急了还动手打了她。”我听着语音，内心毫无波澜。“知道了。”我回了三个字。然后点开群设置，退出了那个名为“相亲相爱一家人”的微信群。顺手拉黑了所有带血缘关系的亲戚。干净。下午，我去银行查了账户。法院执行的二十八万已经到账了。看着卡里多出来的数字，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。这本就是我的钱。只是拿回来的过程，扒了这层所谓的“亲情”一层皮。手机响了，是李律师打来的。“清瑜，尾款收到了吧？”“收到了。谢谢你，李律。”“客气什么。对了，你之前不是托我打听你那支钢笔的事吗？”我握紧了手机。那支被顾初月踩断的万宝龙。“有消息吗？”“那款绝版了，修是修不好了。不过我联系了品牌方，他们说可以尝试用原材料重新为你定制一支一模一样的，只是价格”“没关系。”我打断他，“多少钱我都出。”那是我尊严的底色。不能就这么断了。挂了电话，我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。在这个城市耗了三年，是时候该走了。我报了一个去冰岛的旅行团。不是夕阳红，是一个人的极光之旅。以前在投行的时候，我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。辞职这三年，我连做梦的资格都没有。现在，我想去看看冰川。看看那些在极寒之地，依然坚挺的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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