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宫中处置很快下来了。靖安王府私送郡主和亲，欺瞒朝廷，削去三年俸禄。宗珩革去世子名位，暂押府中，不得出京，不得入宫宴，王府另立宗室旁支为嗣的事交宗正寺议。阿姐越嘉宁私藏宗珩信物，嫁祸亲妹，禁足府中，三年不得议亲，不得赴宴。父亲罚俸半年。我没有受罚。可我知道，这事不会在这里结束。女子名声太容易被沾上脏水。即便证据已经摆明，仍会有人说，苍蝇不叮无缝的蛋。我回府后第一件事，就是让青梨把宫中判词、荣安公主府笔录、寇明峤的巡防营证词各誊一份。父亲听见后，来我院中问：「你还要做什么？」我正在看笔录。「送去几家相熟夫人处。」父亲脸色微变。「你长姐已经受罚。」我抬头。「我还没洗干净。」他皱眉。「宫里都判了，你还怕什么？」我把那封宗珩写给阿姐的信推过去。「怕有人说，是我勾引宗珩不成，反咬阿姐。」父亲沉默。我又说：「父亲若不让我送，我明日亲自去荣安公主府，请公主替我说一句话。」父亲看了我很久。「照微，你变了。」我手指一顿。上一世，宗珩也说过。他说我变得面目可憎。因为我不肯给阿姐送信，也不肯在他登基后替阿姐求一个追封。我现在听见这话，已经没什么感觉。「女儿若不变，今日早成了别人的替罪羊。」父亲疲惫地闭了闭眼。他最终没拦。笔录送出去后，京中风向变得很快。有人说阿姐糊涂。有人说靖安王府胆大包天。也有人说我当众摊开手，算是捡回一条命。阿姐在院中砸了好几只瓷瓶。祖母心疼她，派人来叫我过去。我没去。祖母亲自来了我的院子。她坐在堂中，眼圈红着。「照微，你姐姐如今名声坏了。你既已经无事，何必还把那些笔录送出去？」我给她奉茶。「祖母，若我不送，我的名声也会坏。」她叹气。「你到底没有嫁进王府，也没有真出事。」我看着她。「非要我出事，才算她错吗？」祖母怔住。青梨在旁边红了眼。祖母沉默许久，低声道：「你姐姐从小被娇惯坏了。」「那便让她改。」祖母抬头。我说：「她今年十七，已经懂得把腰牌塞给我。不能再用娇惯遮了。」祖母再没说话。她走后，阿姐派丫鬟来骂我。那丫鬟站在门外，红着眼说：「二姑娘把大小姐逼成这样，日后也别想有好名声。」我让青梨请了府中管事，当场发卖。阿姐听说后，又哭了一场。我没去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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