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

婆婆住进来以后，先把我的衣柜翻了一遍。她挑出两件最宽大的旧衣服，命令我以后只准穿这个。周子航在家时，我不能独自在客厅坐着。可照顾他的事情一样没少。早饭要有牛奶鸡蛋，中午必须两荤一素，晚上十点还要准备夜宵。婆婆又把他的校服和里裤扔进洗衣盆，让我手洗。我把盆推回去，她当即拉下脸：“欺负人的时候不嫌脏，现在洗两件衣服倒装起贞洁烈女了？”我给自己买的孕妇牛奶和水果，也全被她搬去了周子航房里。她说周子航是周家长孙，高考费脑子，当然要吃最好的。至于我肚子里的孩子，连男女都不知道，少补几天饿不死。周子航嫌鱼有刺，抬手将整盘菜推到地上。婆婆把拖把塞进我手里，让我重新做一份。“住着我儿子的房，就该伺候周家人，给侄子做顿饭，有你摆脸色的份吗？”我盯着脚边的碎瓷片，第一次觉得这个家陌生得可怕。可每次我想让周明远处理，他都说再忍一阵，等高考结束就好了。周子航每天凌晨还在打游戏，第二天睡到中午。班主任打来电话问他为什么连续请假，婆婆替他撒谎说身体不舒服，转头又让我炖汤给他补身体。有一天，婆婆和周明远都不在，我去厨房做饭时，周子航跟了进来。他堵住门，又冲我做起那个动作：“我叔最近不敢碰你吧？怪不得你天天盯着我。”我忍无可忍，扬手给了他一巴掌。周子航捂着脸，立即抓起早就藏在一旁的手机，笑得更加得意：“拍下来了，我就说你又发烧要摸我，被我拒绝之后扇我。”他当着我的面剪辑掉前半段，只留下我打他的画面：“你不妨猜猜，这个家里，谁会信你？”他当着我的面，把视频发在了家庭群里。嫂子收到视频后，很快带着婆婆冲进厨房。她抓住我的头发往墙上撞，骂我欺负侄子不成还敢动手。婆婆按住我的胳膊，周子航则举着手机拍我挣扎。正在此时，周明远回家了。我再也忍不住，哭着扑到了他身上，告诉他周子航手机上有完整视频，让他去看一下就知道。可是他却把我一把推开，小心翼翼先检查周子航的脸。他根本没有理会我在说什么，只让我别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。“你看一眼就知道！”我抓住他的手，把他往周子航面前推，“恢复记录也好，找人查也好，你看一眼！”他甩开我，拿过我的手机，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段道歉的话。说我怀孕后情绪不稳定，误会了孩子，请亲戚们别再追究。群里很快有人开着语音骂我不守妇道。婆婆把那些语音一条条外放，周子航坐在旁边笑着听。我抢回手机，哭着让周明远把真相说清楚。“闹够了没有？”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呵斥我，“你被亲戚说几句能怎么样？子航马上高考，你非要把事情闹大？”我呆立在原地，脸上还留着嫂子的指印。那一天，我第一次没有再追着他解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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