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在我的家乡，新婚夫妻需在吉时同登花船，才能婚姻美满。离吉时还有八分钟时，孟云晖终于乘花船而来。周围人起哄：“快点快点，只有八分钟了！”我红着脸准备上船时。闺蜜却脚步一停：“等等，云晖，我裙摆湿了！”孟云晖手上一顿，停了下来。许芯芯提着裙子，一脚踏上花船。“晓琳，你放心，我把我的裙子弄干了就下去，绝对不会耽误。”说完，她向孟云晖展开那条层层叠叠的白色长裙。“快帮我看看，哪里湿了，别让晓琳等久了。”孟云晖顺手拎着她的裙摆。替我整理头纱的母亲动作僵住，满脸都是不敢置信。“这时候还管什么裙摆？吉时马上到了！”我看着他：“到十点十分，只有八分钟了。”孟云晖连眼神都没给我一分。“还有八分钟，急什么。”看着他拎着闺蜜裙摆的样子，我笑了。掏出手机，给对面发去消息。【不是说要娶我？我给你八分钟。】……“云晖，这里，这里还有一点。”许芯芯低头拎着裙角，声音又轻又软，“我刚刚踩到水了，要是就这样站在花船上，会不会不吉利呀？”孟云晖半蹲下去，手指顺着她的裙边一点点理：“别动，我看看。”周围立刻有人急了：“孟云晖！先让新娘上船啊！”“就是，吉时只有八分钟了！”我站在船边，凤冠压得额角发疼，手指却一点点攥紧。“孟云晖，”我盯着他，“现在是十点零二。”他头也不抬：“我听见了。”“那你还在干什么？”许芯芯立刻红了眼，声音委屈：“晓琳，你别误会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我就是怕因为我，影响你今天的大喜日子。”她嘴上这么说，脚却稳稳踩在花船中央，半点没有要下去的意思。我妈终于忍不住，上前一步：“姑娘，你既然知道影响，就赶紧下来！”许芯芯咬着唇，像受了天大委屈：“阿姨，您别生气，我马上就好，云晖说很快的。”孟云晖这才抬头，不耐地看向我妈：“妈，您别催，她都急成这样了，您再说她，她更慌。”我妈气得脸色都变了：“她慌？今天结婚的是晓琳！”我看着这一幕，忽然想起去年我高烧三十九度。孟云晖答应陪我去医院，结果许芯芯在群里发一句“我胃疼，好难受”，他掉头就走。那晚是我自己挂号、输液、打车回家。第二天他只说了一句：“芯芯一个女孩子，不舒服时更需要人照顾，你懂点事。”那时候我还劝自己，他只是心软。现在，我突然觉得自己真可笑。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，屏幕上对面的消息只静静躺着一行：我会准时。心口反而彻底冷了下来。“还有六分钟。”我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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