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尖尖出生那年,村里颗粒无收。母亲喝了村里的土方子,两碗药汤灌下去,她还是在腊月里啼哭着落了地。接生的婆子咂咂嘴:“这丫头命贱,打都打不掉。”从此她便叫贱贱,贱命难掉。六岁那年,她被卖进了傅家。傅夫人是个心善的,见她年纪小,模样还算齐整,便说:“留在二少爷身边做个丫鬟吧。”傅靖栢那年也不过七岁,正是狗都嫌的年纪。第一次见尖尖,他正趴在廊下逗蛐蛐,抬头瞥了她一眼:“你叫什么?”“贱贱。”傅靖栢皱了皱眉:“不好听。往后叫你尖尖吧,尖尖的,听着就精神。”那是头一回有人替她改名字,像替她把一条命重新攥回了手里。只不过,是他的手里……
呀地响了几声又安静了。她没当回事,以为他只是白天跑得累了,睡不安稳。可连着三四天,每天夜里她都能听见那些动静,有时候还夹杂着几丝压低了的声音,像是忍着的,闷在喉咙里低低地哼了一声。第五天夜里,她终于忍不住了,披了衣裳起来,走到隔壁门前敲了敲。“少爷?”她隔着门板小声问,“您睡不着吗?”里头安静了一瞬,然后传来傅靖栢的声音,带着刚醒又没完全醒的沙哑:“没事……腿有点疼。”尖尖推门进去,屋里只点着一盏小油灯,火苗矮矮的,把整间屋子笼在一层朦胧的暖黄里。傅靖栢坐在床上,被子被掀到了一边,一条腿伸着,另一条腿曲起来,手正按在膝盖上用力揉着。他抬头看见尖尖进来,手顿了一下,又垂下去。“你怎么起来了?”他说,声音还带着点睡意,“是我吵着你了?”尖尖摇了摇头,走到床边蹲下来,伸手探了一下他按着的那条腿。隔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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