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满府红绸,不是为我挂的。我抱着三岁的儿子站在书房门口,谢淮川连门都没让进。走婚七年,我给他生了个儿子。如今他亡兄的寡嫂怀孕——他要明媒正娶。“闹什么?她怀的是大哥的遗腹子,我是在尽孝。”“你要是实在不懂规矩,就带孩子回去放牛。你们那寨子里的女人,不都是这么过的?”苏婉婉扶着门框摸了摸肚子,朝我笑:“妹妹路远,要不要备辆牛车?”我没应声。因为我听见了他的心声——“别笑了别笑了,她要是看见你笑会更难过的。”“常渝你倒是发个火啊?摔个东西也行?你说你离不开我,我马上把苏婉婉送走!”我抱紧了儿子,笑着点头:“好,我回去放牛。”“不过谢淮川,我们摩梭人有句话。”“花楼的门,女人想开就开,想关就关。”“你的那扇,我今天关了。”走到门口时我顿了顿,回头看着满院红绸微微一笑:“对了,恭喜你喜得贵子,苏婉婉肚里那个,应该也是你的吧?”他的心声突然安静了。
验了伤,台阶上没有推搡的痕迹,她膝盖的擦伤方向也不对。是正面着地,不是被人从后面推倒的姿势。月份的事也瞒不住了。府医把脉案呈上去,族老质问谢淮川。大少爷去年二月没了,苏婉婉怀了五个半月。不管怎么算,孩子都不是遗腹子。谢家上下的脸面碎了一地。这些我都是事后听说的。我在寨子里,日子过得跟七年前一样。阿沅适应得很快。第三天就跟着表姐的孩子满山跑了。他说的话还是汉话多,但已经开始学几句摩梭话。晚上睡觉前会举着银铃跟我说:“阿妈,铃新的好,旧的也好。”“都好。”我以为事情就这样了。二十天后,谢淮川来了。他站在花楼下面的坝子上,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行衣,一看就骑了很远的马。舅舅不让他进寨子。他就站在坝子边上等。我在楼上看见他的时候,阿沅正在里屋午睡。表姐从后面探过头来:“那个人来了一天了。要不要我让他走?”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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