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粟米粥

咕噜咕噜……一大一小，分坐矮桌两侧，听到这动静，不由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似是惊讶于彼此的默契，竟一齐肚中打鼓，发出咕噜噜的闷响。“噗！”“噗！”一大一小又一齐笑出声来，默契加倍。恰在此时，沈盼春迈进屋来，双手端个四方的大木盘，盘上几只陶碗陶碟正热热乎乎冒着白气。“可饿急了？”沈盼春将碗箸摆上桌，跪坐到草蒲团上，招呼一大一小用饭，“快吃吧。”本该是早上吃的朝食，拖到正午才吃上，必是饿极的。“这是……”顾燕回看着碗中煮得稠软的粥饭，猜测道，“粟？”应该是粟吧？跟现代的黄小米极像，但米粒瘦长，颗粒大小看着也不均匀，脱壳并不充分，煮出来的粥颜色黄褐，不似小米粥那般金黄。总之，看上去干瘪粗粝，估计吃进嘴里也没有小米粥的软糯清甜。不过，顾燕回也不挑剔，夹了一筷子陶碟里不知名的腌菜，在粥里一拌，端起碗来就往嘴里扒。拜托，再不吃真的要饿死了！从昨晚到现在，将近一天时间，除了那碗黑乎乎的苦药汤子，她可是一口饭都还没吃！差点就没忍住，不要脸把送小破孩儿的那几块糖要回来……“慢些吃。”沈盼春看她吃得急，忍不住劝，又心疼她挨了饿，不忍力劝，只默默将桌上唯一一枚鸡子剥了壳，犹豫片刻，仍是掰了一半放到顾念之碗里，帮她搅碎了拌在粥里吃。剩下另一半自然是送到顾燕回碗里，尽是体贴温婉。“嗯？”顾燕回吃得正酣，蓦地碗里多了半个鸡蛋，扒粥的动作就是一顿，再一看，只她和小破孩儿碗里有蛋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。不由心里发酸，哎，都是穷闹的。可是鸡蛋既已入了她的碗，她也实在做不出再夹出去给别人吃的事。毕竟，应该已经沾上她的口水了吧……无法，只得接受了对方好意，红着脸道一声：“多谢。”沈盼春却道：“不必。”看看已被顾燕回吃了大半碗的粟粥，又道，“慢些吃，吃完这碗阿姊再为你盛，釜中粟粥还多。”“嗯。”顾燕回应一声，果然放慢了吃粥的速度。沈盼春见她如此听话，不由心头一软，面上露出些许怀念，怅然。阿燕脾性仍如幼时那般温软，却已时过境迁。阿母阿娘为寻阿燕，散尽家资，耗尽心力，如今阿燕归家，她二人却已不在人间。若在天有灵，阿母阿娘务要保佑阿燕忆起往昔，方不负拳拳爱女之心。“阿姊。”出神之际，一道温软女声将她唤回，定神一看，正是阿燕。就见阿燕举着空碗，脸蛋儿红扑扑的，笑得有些腼腆。“阿姊，帮我盛粥。”一阵恍惚，仿佛回到了小时候，那时的阿燕也是如此，乖乖巧巧将碗递给她，叫她帮忙盛粥饭。“好。”沈盼春笑着接过了碗，亦如小时那般，快步朝灶间去了。只是，这次，有泪溢出眼眶，模糊了双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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