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元旦前，婆婆嚷着要出国，体验外国的新年。我咬牙，掏了半年的工资成全公婆。嘉嘉期中考了满分，求着婆婆带她一起去。可婆婆没有给嘉嘉买票，她死在行李箱里。全身上下没有一截好骨头。太平间外婆婆一叠声地干嚎：“嘉嘉啊！早知道我就不省那点钱了！”“我以为你练跳舞的，韧性好！”公公垂着头一言不发，眼角有点红，浑身抖得厉害。赶来的丈夫狠狠给了婆婆一巴掌，搂着我轻声宽慰。我还年轻，孩子还会有的。后来，丈夫一手牵着和他白月光像了十成十的小男孩，一手拉着一个淡蓝色的行李箱回家。告诉我可以把这个从别人肚子里出来的人当成我的亲儿子。我笑着拧开了厨房的煤气灶，扭曲的热浪里好像看到了嘉嘉的脸。再睁眼，手机弹出婆婆分享的国外旅游胜地。嘉嘉扒拉着我的手，闹着要看婆婆的消息。我按灭屏幕，这一次，我的嘉嘉会一直平平安安。1手机抖动个不停，我的神志猛然回笼。有些僵硬地低下头，微信婆婆发来的消息已经+。“妈妈，我也要看！”嘉嘉扒着我的胳膊，拼命伸着脖子。那只小手软软的、暖暖的。是那样陌生的熟悉。“奶奶发了什么呀，让我看看嘛！”嘉嘉晃着我的手撒娇。嘉嘉很喜欢婆婆，她还很小的时候，我正处于事业上升期，无暇看护。婆婆会带嘉嘉去学跳舞，带嘉嘉喝路边的珍珠奶茶。我点开婆婆的信息，果不其然，里头都是各个国家的风景照。在末了，婆婆发了一句语音：「嘉嘉期中不是考得挺好的吗，要不奖励她和我一起去散散心吧」嘉嘉听到了，高兴得蹦蹦跳跳。如果不是前世，我也以为我是一个幸福的人，家庭圆满。我一直都努力赚钱，侍奉公婆。在听说婆婆想到外国体验外面的新年后，我咬牙掏了半年的工资。可就是这么一个关心孙女的奶奶，为了省那一千多的机票，哄着嘉嘉钻进了行李箱。也是她在嘉嘉去世之后，迫不及待就给我熬各种补汤，盼着我早生贵子。她因为嘉嘉离去的伤心甚至没持续到她走出医院。嘉嘉又跑回来，举着手奶声奶气的喊：“妈妈，我想去英国！那里好漂亮呀！”因为举手，袖口往下滑了几分。我看到嘉嘉手腕内侧不明显的红痕，心底一凛。我慌忙攥住她的小手，声音都厉了几分：“嘉嘉，这是怎么弄的！”嘉嘉脸上闪过一丝茫然，她歪着头想了好一会：“妈妈，奶奶说这是帮神盖下的印记，有了这个印子，嘉嘉很快就能有弟弟了。”嘉嘉说，这是用火烤的。嘉嘉还说，其实她没有很想要弟弟，可是奶奶说如果有弟弟帮着她会更好。我如遭雷击，浑身冰凉。原来都是装的。什么疼爱孙女都是假的。在我没注意到的时候，嘉嘉又被哄骗着伤害了多少次？我不敢想。更不敢想嘉嘉出事，是不是真的就是一场因贪婪而起的意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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