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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带着车队赶到白水村时，王村长已经等在村口。见我下车，他几步迎上来，额头全是汗。“李主任来电话了，今晚真有冰雹？”我点头，把预警截图递给他：“省城批发市场那边谈好了，八毛八一斤，价不高，但过称现结。”王村长狠狠一拍大腿，像终于抓住了救命绳：“能保本就行！真砸了，全村一年白忙。”他转身扯着嗓子喊：“剪刀、筐子、三轮车都上！今天能摘多少摘多少，八毛八，现钱！”村民们很快围了上来，脸上还带着迟疑。韩老板派来的过称员跳下车，把电子秤往地上一摆：“当场称，当场转，别掺烂果和叶子。”王村长接过合同，几乎没犹豫：“先签我的。”这一签，众人的心也定了。登记声、催促声、脚步声一下铺开。梨园里剪刀咔嚓作响，三轮车来回穿梭，沉甸甸的梨筐一筐筐码到货车旁。过称员报数，会计立刻转账。“六百八十三斤，六百零一块零四。”一个大娘盯着到账短信，眼圈泛红，粗糙的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好几下：“钱落袋，我这心才踏实。要不今晚真睡不着。”有人问起吴家庄。我顿了顿：“他们说联系了南方老板，一块五。”王村长脸色微变，抬头看向天边。远处云层越压越厚，风闷得像从炉膛里吹出来。“一块五是好价，”他喃喃道：“可也得果子撑得到那时候。我种了三十年梨，这风不对。”我没再多说，只催大家动作轻些、装筐别压太满。下午四点，第一辆车装满；天色擦黑时，白水村能抢的梨基本都上了车。王村长握着我的手，掌心全是汗：“陆峰，今天多亏了你。不管今晚冰雹下不下，钱已经落袋了，这份情白水村记着。”我叹了口气：“让大家今晚别在树下待着，强对流来得快，安全最重要。”车队往镇上走，经过吴家庄时，广场上还围着一群人。吴凯坐在石墩上，翘着腿，手里捏着登记本。看见我，他立刻笑出声：“哟，陆峰，白水村真被你忽悠了？”几个年轻人跟着起哄：“那么好的梨，八毛八卖了，明天不得后悔死？”我下车，看了眼广场边整齐堆着的空筐，心一下沉到谷底。“你们一斤都没摘？”吴凯满不在乎地晃了晃登记本：“急什么？老板说再等几天糖分上来，价更高。”村长站在一旁，神色尴尬：“陆峰，大伙想再看看。一块五的价，谁不心动？”我看着他们身后黑压压的梨园，又看了看天边翻涌的乌云，胸口像堵了块石头。“心动正常。”我压着嗓子，最后问了一遍：“可如果今晚冰雹砸下来，全村的梨都废了，那个大老板还会给你们一块五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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