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5

5.朋友开着车，一路往南。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街道变成了不认识的高速路牌。我没有哭，甚至连话都不想说。只是死死攥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朋友递过来一瓶水：“先住我那儿，身份证的事我来想办法。”我点了点头。而另一边，妈妈正坐在家里，翘着腿嗑瓜子。邻居发来微信语音：“你家女儿送走了？哎呀你也别太难过，孩子吃点苦就懂事了。”妈妈笑着回了一条：“不难过，等她出来就知道谁是真心为她好了。”她甚至哼起了歌。直到第二天中午，那个所谓的“戒网瘾学校”才打来电话。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，语气粗鲁又敷衍：“喂，你女儿没送到啊，我们这边没收到人。”妈妈的笑僵在脸上：“怎么可能？昨天你们不是来人接的吗？”“谁派的人？我们昨天根本没出车。”电话挂断了。妈妈愣在原地，手指开始发抖。她哆嗦着翻出昨天存的那个号码，拨过去，关机。再拨另一个，空号。她反复拨了十几遍，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忙音。她终于慌了。她手忙脚乱地打开微信，给我发消息。一条、两条、十条……绿色气泡占满了屏幕。【女儿你在哪？】【妈错了你赶紧回来！】【那些人是不是骗子？你有没有事？】消息前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。妈妈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后背密密麻麻渗出一层冷汗。她开始疯狂翻通讯录，给所有认识我的人打电话。高中同学、远房表姐、甚至超市的前同事。一个接一个地打过去，声音越来越抖。“求求你，告诉我她在哪，我怕她出事……”没有人知道我在哪里。她终于瘫在沙发上，双手捂着脸，嚎啕大哭起来。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：“我的女儿被骗了……我的女儿被骗了……”她从来没有想过，这一次，被骗的人不是她的女儿。是她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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