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
她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。“你能……原谅妈妈吗？能……回来看看妈妈吗？”我看着这个生命似乎快要走到尽头的女人，这个给过我生命，也几乎毁掉我人生的女人。心里没有恨，也没有爱，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。9“妈。”我开口，声音没有起伏。“你知道，我最后选了数字媒体，做内容，做短视频吗？”她茫然地看着我，不知道我为什么说这个。“因为我发现，我特别擅长捕捉真实的情感，讲述普通人的故事。”我慢慢地说，像在叙述别人的事。“因为我从小，就在学习如何‘表演’情绪，如何‘设计’反应，如何去‘讨好’和‘换取’。那些你教给我的‘技能’，换个战场，竟然很有用。”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“我策划的第一个爆款系列，叫《我的价值，谁说了算？》。”“讲的就是一个女孩，如何挣脱原生家庭给她标定的价格，自己为自己定价的故事。”我顿了顿，看着她的眼睛。“灵感来源，就是你。”她的呼吸急促起来，监护仪发出滴滴的警报声。妹妹紧张地想叫护士，我抬手制止了。“所以，谈不上原谅不原谅。”我站直身体，不再看她。“你是我人生的一部分，是无法删除的过去。”“你给了我伤害，也间接给了我盔甲和武器。我现在过得很好，靠我自己。这就够了。”我从名牌手提包里，拿出一张银行卡，轻轻放在她的床头柜上。“这里面有十万块钱。密码是你第一次带我去见那个‘叔叔’的日期。”“足够你请一段时间的护工，或者做点你想做的事。”我的语气，平静得像在处理一笔商业账单.“这是我能做的，也是我最后能做的。从法律和道义上，我们两清了。”说完，我转身向外走去。没有再回头看她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，和那绝望的、混浊的泪水。“姐！”妹妹在身后叫我。我停在门口。“……谢谢你。”妹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哽咽。“还有……对不起。”我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说：“照顾好她吧。也照顾好你自己。”走出医院，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我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，掏出手机，拨通了助理的电话：“帮我订一张明天去巴黎的机票，对，那个国际内容创作者峰会，我决定参加了。”挂断电话，我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，人来人往。这个世界很大，很精彩。而我，终于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，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，成为任何我想成为的人。妈妈，你的后悔，我收到了。但我的路，才刚开始。而这条路，早已与你无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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