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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团团包好放进冷藏格，摘了手套拉开门：「登记表还没填，到前厅补一下。」赵惜在前厅坐下填表，沈淮在旁边翻杂志。我站在柜台后面，看着她写完最后一栏。紧急联系人。那个号码，我闭着眼睛都能按出来。七年里存了又删，删了又存，最后以「男朋友」三个字躺在通讯录置顶。字迹没干，我的手指轻轻触上去。「你们可以先去准备点随葬品，下午送过来，三天后，取骨灰和纪念牌。」赵惜起身走了，沈淮跟着站起来。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，「走了。」我站在柜台后面没动。奶茶杯从赵惜手里晃了一下，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台阶。门关上了。我拿起手机，给房东发了条消息：「合同到期不续了。」那天晚上回家，我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两个小时。沈淮推门进来的时候快十一点了，外套搭在椅背上，低头换鞋，全程没有看我。「今天那个女生，你同事？」我问。他换好鞋，直起腰：「嗯，新来的。」「你怎么不跟她说我是你女朋友？」他挂外套的手顿了一下，把领子理了理，才转过身。皱眉道：「赵惜刚来所里没多久，工作还没稳定，跟人说这些隐私干什么？」我看着他：「隐私？」「人家跟你又不熟，说那么多干吗。」他往客厅走，「你至于吗？」我从沙发上站起来，「我至于。」「七年了。」我说，「你在任何人面前介绍过我吗？你朋友、同学、研究所的同事，哪一个知道你有女朋友？」他停了，背对着我：「你今天怎么了？」「你对她很照顾。」「赵惜情况特殊，她一个在江城，导师交代我多照顾她。」「你这照顾得过了分吧？」他没说话。「我发烧你让我自己找药。搬家三次你一次没来。年糕死的那天我打了十七个电话，你一个没接。」我停下来，喘了口气。「哪一件……」我看着他：「比你说的‘特殊情况’更特殊？哪一件值得你破例？」他转过身，脸上已经不耐烦：「我当时在忙，年糕那天我在实验室调数据，手机静音了。你翻这些旧账有什么意思？」「七年。」我声音比刚才轻了，「这七年你永远忙，永远有比我更需要你的人。」我转身往卧室走，走到门口停了一下。「那我算什么？」门关上了，锁扣咬合的声音很轻。我站在卧室里，没开灯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。久到外面传来沈淮洗澡的声音、打开电视的声音。我走到书桌前坐下来，打开笔记软件，开始整理搬家清单。这么些年，要搬的东西还真是很多。客厅安静了，沈淮关掉电视进房间。我把手机放回床头，侧身躺下，背对着他。窗外有车经过，沈淮翻了个身，手搭过来搭在我腰上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我没听清。我没有动，我想起来，他确实跟我提过他这几个月在带新人，是个助理工程师。原来是这样的带法。等那只手滑下去了，才闭上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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