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我手覆在小腹上，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话。“你怎么弄到的？”“我们局里有个同事，他母亲去世前捐献了遗体。”陆屿的声音很轻，“正好配型成功。我跟他说明情况之后，他同意了。”我盯着他，眼睛忽然有点酸。“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同意这个计划？”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诚实地说，“但我得试试。”“如果我没有找你呢？”“那我就等着。”他说，“等你真的需要我的时候。”房间里安静了很久。我看着他，忽然想起高二那年。那时候他坐在我右边，每天午休的时候都戴着耳机写数学题，我问他听什么，他把一只耳机递给我，里面放的是周杰伦的《晴天》。“为你翘课的那一天，花落的那一天，教室的那一间，我怎么看不见……”这么多年过去了，他竟然还在。“陆屿。”我叫他。“嗯？”“谢谢你。”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很轻，像冬天的阳光，暖洋洋的。“不用谢。”他说，“你好好养伤就行。”9.我在那个房间里住了半个月。陆屿每天来看我，有时候带水果，有时候带汤。汤是他自己炖的，玉米排骨，味道一般，但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。他说他在网上学的，练了好几锅才敢给我做。我没有手机，没有网络，与世隔绝。陆屿说，杨琪这个人，现在已经“死”了。手术台上大出血，抢救无效，死亡。我妈听到消息的时候当场晕了过去。裴观站在手术室门口，一句话都没说出来。江兰“哭”得很伤心，说都是她害的，她不该要那颗肾。舆论一边倒地骂江兰，说她忘恩负义，说她害死了救命恩人的女儿。裴观的公司股价跌了百分之三十。我妈一夜之间头发白了一半。我爸坐在灵堂里，三天没说话。这些都是陆屿后来告诉我的。我听完，没有感觉。或者说，我不敢让自己有感觉。我怕我一心软，就会回去。但我不能回去。我回去了，等待我的只有精神病院。一个月后，伤口好得差不多了。陆屿带我从后门出去，上了一辆黑色的。“去哪儿？”我问。“去一个地方。”他说，“有人想见你。”车开了四十分钟，停在城郊一栋别墅门口。白色的外墙，灰色的屋顶，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，秋天还没到，叶子绿油油的。“这是哪儿？”“进去就知道了。”陆屿扶着我下了车，走到门口，按了门铃。门开了。开门的人让我愣住了。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，穿着家居服，长发披在肩上，脸上没有化妆，但五官很精致。关键是，她的脸……我见过。在江兰给我发的那个视频里。未来的江兰。不，不对。未来的江兰比她年轻，比她凌厉。这个女人，看起来更像……一个普通的、温柔的邻家姐姐。“你是……”“进来吧。”她侧身让开，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客厅很大，装修很简单，但很温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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