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预知袭击

“善人。”老邱重复了这两个字，嘴角往下撇了一下，露出一种说不出是嘲讽还是疲倦的表情。“你手上的那张名单，第四十七号，真正的秦逐月，9岁死亡，标注‘已回收’。你知道‘回收’是什么意思吗？”秦逐月没说话。“回收就是销毁。销毁实验体，销毁档案，销毁所有能证明那个孩子存在过的东西。”老邱的声音开始压低，压到几乎像气音。“但销毁之前，他们需要提取实验体身上的两样东西。一样是血液里的抗原，用来制作‘契约符纸’的绑定介质。另一样，是——”老邱停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秦逐月的锁骨位置。“是灵魂碎片。”空气安静了三秒。“你脖子上挂的骨符，就是用来稳定你体内那枚‘碎片’的容器。它一直在发热，对吧？从你拿到那张纸开始？”秦逐月没有否认。骨符的温度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烫了，但依然比皮肤温度高，贴在胸口像一枚被反复焐热的硬币。“你养母把她的孩子——”秦逐月的声音找到他喉咙的时候，已经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话，“——她把自己的孩子换给了我？”“不是换。”老邱纠正他。“是顶替。你本来是一个失败的实验体，编号第三十七，灵魂嫁接试验做完之后，你的脑电波对‘契约符纸’没有任何反应，被判定为废品。按照流程，废品应该被销毁。但你养母没有上报。她将计就计，用你顶替了第四十七号实验体的身份——也就是她自己的儿子。”“她自己的儿子……”“那个孩子才是真正的秦逐月。天赋极高，嫁接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七以上，是那批实验体里唯一一个能和‘血字契约’产生完整共鸣的人。他被列为‘种子样本’，计划在成年后正式启用。”老邱的语速变得很快，像在念一份他背过无数次的报告。“但他在九岁那年出了意外——或者说，被回收了。你养母在他死后，用自己的护士权限篡改了档案，把你填进了他的编号。所以你活下来了。代价是，你永远带着一个不属于你的身份，一个不属于你的名字，和一枚——”他指了指秦逐月锁骨的位置。“——不属于你的灵魂碎片。”秦逐月站着没动。他的身体像一个被抽掉支撑的雕塑，只有握紧的拳头暴露出他还活着。“你说养母跟隔壁床的人说过话。”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稳，稳得不像他自己。“那个人在哪？”老邱站起来，从桌上拿起一部老式翻盖手机，翻开屏幕，亮出一张照片。照片拍的是一个女人，大约五十多岁，坐在一张轮椅上，背景像是某个养老院的走廊。女人的脸上有烧伤的痕迹，从右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以下，皮肤皱缩成一种不均匀的粉色。“她叫胡桂芝。以前是净世会实验室的护士长，跟你养母是同期入职。你养母临终前跟她说的那句话是——‘那枚骨符，只能由他自己摘下来。别人碰，会碎。’”老邱合上手机，看着秦逐月。“这句话，我花了两年才找到人证实。你要是愿意，我今晚就带你去见她。”秦逐月站在原地，盯着白板上的那些照片。他的大脑在快速运转，像一个从高处坠落的人，每一秒都在捕捉可以抓住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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