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
宋时雨始终保持着警惕。她刚从一个泥潭里挣脱出来，不想立刻卷入另一段复杂的关系。而闻予璟，似乎也并不急于推进什么，他只是在她加班时恰好送来宵夜，在她被难缠的病人纠缠后偶然出现请她喝一杯放松。有一次，她连续做了两台急诊手术，累得几乎虚脱，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闭目养神。闻予璟不知何时来了，靠在门框上，没有打扰她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疲惫的侧脸，眼神里褪去了平日的玩世不恭，多了些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等她睁开眼，他已经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，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：“走吧，奖励辛苦的宋医生，带你去吃好吃的。”宋时雨看着他，第一次没有立刻拒绝。她发现，和闻予璟相处，不需要伪装，不需要揣测，轻松得让她有些贪恋。她依旧没有放下心防，但似乎……也不再那么坚决地将他推开了。港城分院年度慈善晚宴，是医疗界的一场盛事。宋时雨因其近期的专业表现和成功案例，收到了院方的正式邀请。她本打算独自前往，露个面就离开。闻予璟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。“慈善晚宴？”他靠在宋时雨办公室的门框上，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态。“巧了，我也收到了邀请函。一个人去多无聊，姐姐陪我？”宋时雨抬眼看他：“你有邀请函？”这种医疗界的活动，他一个无业游民怎么会有？“朋友给的。”他答得含糊，随即换上那副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表情。“我需要个女伴撑撑场子，姐姐总不能看着我孤零零被人笑话吧？”宋时雨本想拒绝，但看着他故作可怜的眼神，想到这段时间他的陪伴和照顾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成年人的默认，有时就是一种纵容。晚宴当晚，闻予璟开车来接她。“姐姐，今晚很漂亮。”他替她拉开车门，语气真诚，少了平时的戏谑。宋时雨微微颔首：“谢谢。”宴会上衣香鬓影，觥筹交错。宋时雨不太适应这种应酬场合，大多时间安静地待在角落。闻予璟却如鱼得水，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，谈笑风生，游刃有余。但他始终没有离她太远，目光时不时会落在她身上。果然有不开眼的人凑过来。一位脑满肠肥的医药公司负责人，端着酒杯，言语间带着对宋时雨专业能力的轻慢试探。“宋医生这么年轻漂亮，做妇产科可惜了，不如来我们公司……”宋时雨蹙眉，正要开口，闻予璟已经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身前。他脸上依旧带着笑，眼神却冷了下来：“李总，贵公司去年的财报似乎不太好看，还有闲心关心别家医院的人才配置？”那人看见他，脸色一阵青白，讪讪地找借口溜走了。闻予璟转过身，递给宋时雨一杯果汁：“这种苍蝇，交给我来处理就好。”那一刻，宋时雨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被护短的暖意。这与楼见川那种事不关己的冷漠，截然不同。或许是气氛使然，或许是太久没有放松，宋时雨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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