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

酒意上头，她感到有些晕眩。离场时，她的脚步有些虚浮。闻予璟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，将她半护在怀里，动作小心而克制。“不能喝还喝这么多。”他低声说，语气里没有责怪，只有一丝无奈。车上，宋时雨靠着车窗，昏昏欲睡。朦胧中，她感觉自己的头被轻轻拨动，靠上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肩膀。她下意识地蹭了蹭，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，沉沉睡去。闻予璟僵了一下，垂眸看着肩头她安静的睡颜，脸上的轻佻笑容彻底收敛，眼神变得深沉而专注。他没有动，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让她靠得更舒服些。车厢内一片静谧，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。第二天早上，宋时雨在自己公寓的床上醒来，头痛欲裂。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清水和几粒解酒药，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。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字迹：「姐姐，欠我的人情+1。：你喝醉的样子，很乖。——债主闻」看着这张纸条，宋时雨怔了半晌。她拿起水杯和药，心里某个角落，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。他依旧没有明确表示什么，她也依旧保持着一丝清醒的距离。但有些东西，确实不一样了。而楼家那边，楼见川发现有好几天没有见到宋时雨了。他随口问阮筝：“她呢？这两天怎么没见着人？”他甚至没提名字，但彼此都知道指的是谁。阮筝正端着果盘，闻言眨着无辜的大眼睛，依偎过来：“时雨？她没跟你说吗？她去港城交流学习了呀，好像是医院安排的，挺急的，前几天就走了。”港城？交流学习？楼见川拿着水杯的手顿住了。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。宋时雨没有跟他提过只言片语。在他的认知里，她的一切行程，尤其是工作变动，都应该向他报备。这种彻底的失联，是前所未有的。他站在原地，竟有一瞬间的怔忡。接下来的日子，这种不适感开始无处不在，细密地渗透进他习以为常的生活的每一个缝隙。清晨，他坐在餐桌前，咖啡端上来，温度不对。他放下杯子，没了胃口。走进书房，他习惯性地在某个固定位置寻找一份文件，却摸了个空。新来的保姆表示不清楚，最后是阮筝从另一个抽屉里翻出来，邀功似的说：“我看这里更整齐呀！”楼见川看着被挪动过的书房布局，感到一点烦躁。深夜，他结束应酬回来，只有走廊留着一盏昏暗的夜灯。他开始恍惚，回到家，对阮筝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。阮筝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。她看着他又一次在饭桌上走神，看着他对她精心挑选的礼物反应平淡，看着他深夜独自在阳台抽烟的背影，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和不安。这天晚上，阮筝洗完澡，穿着性感的真丝睡裙，从背后抱住正在看报表的楼见川，将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微隆的小腹上：“见川，你快感觉一下！我们的宝宝……宝宝好像动了！他是不是知道爸爸在想心事，在安慰爸爸呀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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